重生之念念不忘

苏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苏醒。，和周浩之间隔着半米多的距离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周浩早就睡着了，鼾声均匀，对阳台上的那一幕毫不在意——或者说，他从来就不在意。，屏幕碎了，但那条消息还在。“别跳，重生。”，试图从字体、语气、发送时间中找出蛛丝马迹。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显示江城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，关机。？？——什么意思？，她终于撑不住，迷迷糊糊睡过去。梦里一片混乱，她看见自己站在婚礼现场，穿着白纱，周浩牵着她的手，婆婆在台下笑得慈祥。可下一秒，场景变成了厨房，她在洗碗，满手油污，水槽里的碗越洗越多，怎么也洗不完。再下一秒，她站在阳台上，风很大，有人在她耳边说——“跳下去，就解脱了。”。，身边空荡荡的，周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。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，她拿起来看，是周浩的字迹：
“妈让你今天把家里大扫除一下，周敏她们下午还要来吃饭。我去加班了。”
沈念盯着那张纸条，忽然笑了。
昨晚刚闹出“偷金镯子”的事，今天就要她大扫除、做饭、伺候一家子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？
她攥紧纸条，慢慢坐起来。
头很疼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。她扶着墙走进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捧起冷水泼在脸上。
抬起头的一瞬间，她愣住了。
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底乌青，嘴唇干裂，头发乱糟糟的——这是她吗？
她伸出手，触碰镜面，指尖冰凉。
“沈念。”她轻声叫自己的名字，“你还活着。”
活着。
昨晚差点就死了。
她想起站在阳台边缘的感觉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脚下是十二楼的虚空。只要再往前半步，现在就不必面对这一切了。
可是她没有跳。
因为那四个字。
“别跳，重生。”
沈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发现那双眼睛有些不一样了。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，像一潭死水里，终于有了涟漪。
二
客厅里，婆婆刘桂芳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。看见沈念出来，眼皮都没抬，语气却是冲的：“醒了？太阳都晒**了，还当自己是少奶奶呢？”
沈念没吭声，径直走向厨房。
“哎，我跟你说话呢！”刘桂芳的声音追上来，“今天周敏带老李再来吃饭，你多做几个菜，别丢人。还有，那金镯子的事，我还没跟你算账……”
沈念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，看着婆婆。
刘桂芳被这目光看得一愣——这眼神，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沈念被她骂的时候，总是低着头，眼神躲闪，像做错事的孩子。可现在这双眼睛，平静，冷淡，直直地看着她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刘桂芳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，“说你两句还不服气？”
沈念收回目光，什么都没说，进了厨房。
灶台上摆着昨碗没洗完的碗，油渍凝固在盘子上，像一层冰。沈念打开水龙头，热水冲下来，蒸汽升腾。
她一边洗碗，一边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。
周婷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婆婆房间门口？为什么刚好在录像？婆婆说金镯子丢了，可她明明看见镯子就在梳妆台上——是婆婆自己忘了放哪儿，还是故意放回去的？
还有那条短信。
她想起昨晚周婷发来的视频，角度刁钻，正好拍到她伸手的那一瞬间。如果那条视频发出去，传到亲戚群里，传到她的朋友圈……
她会变成什么？
偷婆婆金镯子的贼儿媳。
百口莫辩。
沈念的手顿住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昨晚的一切，从头到尾，都是设计好的。
周婷让她去婆婆房间拿针线，是第一步。婆婆说金镯子丢了，是第二步。周婷守在门口录像，是第三步。
三步棋，把她将得死死的。
而周浩，她的丈夫，从头到尾，一言不发。
不是不敢说，是不想说。
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被冤枉的。他在乎的，是自己的清静，是不要惹**生气，是家里不要吵架。
至于她沈念委屈不委屈，冤枉不冤枉——
不重要。
沈念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，关掉水龙头。
水珠顺着她的手滴落，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可奇怪的是，这一次，她没有觉得难过。
三
中午十二点，门铃响了。
周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：“妈！开门！我带老李来了，还买了酱肘子！”
沈念正在切菜，刀一顿，没有抬头。
刘桂芳乐颠颠地去开门，不一会儿，客厅里就热闹起来。周敏的大嗓门，老李客气的笑声，还有周婷撒娇的声音：“姐，你给我带奶茶没？”
“带了带了，你最爱喝的那家。”
沈念切着菜，听着外面的声音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今天不是初一吗？大年初一，按风俗应该回娘家。可她爸妈在外地，早早就打电话来说今年不回来了，让她在婆家好好过年。
好好过年。
呵。
“嫂子！”周婷的声音忽然在厨房门口响起，“你炖的排骨好了没？我饿了。”
沈念头也没回：“快了。”
周婷靠在门框上，打量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嫂子，昨晚的事，你别往心里去啊。妈就是那脾气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沈念终于抬起头，看向这个小姑子。
二十二岁，大学毕业一年了，不找工作，天天在家啃老。婆婆宠着，大姑子惯着，全家都拿她当宝贝。而自己这个嫂子，在她眼里就是个免费的保姆。
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沈念说。
周婷愣了一下——沈念的语气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反常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干笑一声，“那你忙着，我去看电视了。”
转身要走，沈念忽然叫住她：“周婷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晚那段视频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周婷脚步一顿，回过头来，脸上的笑有些僵：“什么视频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沈念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：“你懂的。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周婷先移开目光，撇撇嘴：“嫂子你想多了，我什么都没录。再说了，就算录了又怎么样？你本来就进妈房间了，还不让人说？”
“我没说不让你说。”沈念的刀继续切着菜，一下一下，节奏均匀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那条视频，最好删掉。”
周婷的脸色变了：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沈念抬头，冲她笑了笑，笑容浅淡，“是建议。”
周婷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客厅里的声音打断——
“周婷！来吃水果！”是周敏。
周婷瞪了沈念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厨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沈念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菜，一刀一刀，切得整整齐齐。
奇怪。
以前的她，绝对不敢这么和周婷说话。
以前的她，只会低着头，忍着，盼着她们有一天能良心发现，把她当家人。
可是做完之后，她忽然不想忍了。
忍了三年，换来的是什么？
诬陷，冷漠，还有那道站在十二楼阳台上的身影。
既然忍没有用，那就不忍了。
四
下午三点，周浩回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，沈念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。满桌的菜，红烧排骨，清蒸鲈鱼，蒜蓉西兰花，还有周敏带来的酱肘子，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。
周浩看见她，眼神有些躲闪，径直走向沙发，和那个老李寒暄起来。
沈念端着空托盘站在餐桌旁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男人，她嫁了三年。
恋爱的时候，他对她多好啊。每天接她下班，记得她爱喝哪家奶茶，生理期会给她煮红糖水。她以为遇到了对的人，以为可以托付终身。
结婚后才知道，那些好，都是有期限的。
期限是——不能和**起冲突。
一旦她和婆婆有了矛盾，他就立刻缩回壳里，变成那个“我妈不容易你让让她怎么了”的妈宝男。
“吃饭了吃饭了！”刘桂芳招呼着，“都来坐，都来坐！”
一群人呼啦啦围过来。
沈念照例坐在最靠门的位置，端起碗，低头吃饭。
“老李，多吃点，别客气。”刘桂芳殷勤地给客人布菜，“这鱼是念念做的，味道还行，你将就吃。”
老李客气地点头：“挺好的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呀。”周敏笑着插嘴，“妈您就别替她谦虚了，我弟媳做菜也就是凑合吃，跟您比差远了。”
刘桂芳笑得得意：“那倒是，我这手艺，一般人比不了。”
沈念夹菜的筷子顿了顿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。
周婷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开口：“嫂子，今天上午你说那话，什么意思啊？”
沈念抬眼：“什么话？”
“就是让我删视频那话。”周婷歪着头，一脸无辜，“我真不明白，我什么时候录视频了？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”
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。
刘桂芳放下筷子，目光锐利地看向沈念：“什么视频？”
“没什么，妈。”周婷抢先说，“嫂子就是误会了，以为我录了她什么。其实我录的是咱们家的年夜饭，想发朋友圈来着，可能嫂子多心了。”
周敏轻笑一声：“念念，你也太敏感了吧？一家人，录个视频怎么了？”
沈念看着这一家子，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在这里，她永远是被**的那个。
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，她们总能找到角度，把她钉在“不懂事敏感小心眼”的柱子上。
以前她会委屈，会辩解，会试图证明自己。
现在她不想了。
“是，我多心了。”沈念放下筷子，看着周婷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既然没录，那就最好。吃饭吧。”
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周婷愣了一下，准备好的话堵在嗓子眼，说不出来。
刘桂芳狐疑地看看沈念，又看看周婷，最终没再说什么，招呼着大家继续吃饭。
沈念端起碗，低头吃饭，一口一口，吃得很认真。
五
晚上九点，客人走了，碗洗完了，沈念回到卧室。
周浩已经在床上躺着，刷手机，看见她进来，没抬头。
沈念在梳妆台前坐下，拿起护手霜，一点一点涂在手上。厨房的活干多了，手很粗糙，指缝里总有洗不掉的葱姜味。
她一边涂，一边透过镜子看着床上的周浩。
这个男人，今晚会不会问她一句：今天累不累？妈有没有为难你？
不会的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“周浩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周浩头也不抬：“嗯？”
“昨晚的事，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周浩的手指顿了顿，终于抬起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金镯子的事。**说我偷东西，**录像，你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。”
周浩皱起眉，不耐烦地把手机放下：“大过年的，能不能别提这事？妈都说了不追究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不追究？”沈念转过身看着他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我被冤枉了，她们不追究了，我就该感恩戴德？”
周浩的脸色沉下来：“那你想怎么样？让我去骂我妈？让我跟我妹吵架？沈念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一家人过日子，哪有那么多对错？”
一家人。
沈念看着这个男人，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却让周浩莫名有些发毛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念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周浩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昨晚我真的跳下去了，你会后悔吗？”
周浩一愣，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：“你有病吧？大过年的说什么胡话！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周浩别过脸，“你爱跳不跳，别在这吓唬人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看着他躲闪的眼神，不耐烦的表情，还有那句话——你爱跳不跳。
原来如此。
她点点头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向阳台。
“你又干嘛去？”周浩在后面喊。
“透透气。”
沈念推开阳台的门，冷风扑面而来。
她站在昨晚站过的地方，往下看。十二楼，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手机震动。
她低头一看，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这一次，发来的不是文字，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她——昨晚，站在这个阳台上，身体前倾，马上就要跳下去的那一刻。
拍摄角度，来自——
对面那栋楼。
沈念猛地抬头，望向对面。
黑漆漆的楼群里，某一扇窗户里，有一点红光，一闪一闪。
有人在看她。
一直在看她。
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