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面佛像

来源:fanqie 作者:米雾灯 时间:2026-03-11 10:05 阅读:344
双面佛像林砚苏漾免费小说免费阅读_推荐完结小说双面佛像(林砚苏漾)
第三案发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砚的手机响了。——十年**生涯练出来的本能。抓过手机,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:周大勇。“林队,第三起了。”周大勇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里面的紧张,“养老院,退休教师,姓李。现场有佛。”,脑子里最后一缕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:“地址发我。”,他快速套上衣服。窗外天还没亮,远处有路灯昏黄的光,城市还在沉睡。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沈琳的电话,响了三声接通。“知道了,在路上。”沈琳的声音清醒得很,显然也刚接到通知。,发动引擎,点开周大勇发来的定位。云城养老院,老城区东郊,距离他住的地方二十分钟车程。,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穿过空荡荡的街道。---,红蓝灯光旋转着,把周围的墙壁染成流动的颜色。林砚下车,一个年轻**迎上来。“林队,在三楼,320房间。”,快步往里走。养老院里很安静,住在这里的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,此刻还在睡梦中,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。,走廊尽头拉着警戒线。周大勇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,看见林砚过来,侧身让开。“里面有点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邪门。”,推门进去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床上躺着一个老人,穿着睡衣,闭着眼睛,表情平静,像是睡着了。
但林砚知道她死了。
“李秀英,六十七岁,退休教师,在这儿住了三年。”周大勇跟进来,压低声音说,“护工早上查房发现的,当时以为她只是睡着,后来觉得不对,一摸,人已经凉了。”
林砚走近床边,仔细看死者的脸。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痛苦表情,嘴角甚至微微上翘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但这不是正常死亡的样子。
“沈琳呢?”
“在路上,马上到。”
林砚蹲下,看死者的手。手很干枯,老年斑遍布,指甲干净。他轻轻抬起死者的眼皮,瞳孔正常,没有出血点。
他又看床头柜。上面放着一个老花镜,一个水杯,一瓶降压药,还有——一尊双面佛。
金色的小佛像,半面慈悲半面狰狞,静静地立在药瓶旁边,像是被精心摆放的供品。林砚伸手拿起佛像,翻过来看底部。
一个字,刻得很深:
痴。
痴。贪、嗔、痴,三毒俱全了。
林砚把佛像放回原处,站起身环顾四周。窗户关着,门没有撬痕,房间里一切井然有序,没有任何搏斗痕迹。
“第一现场?”他问。
周大勇点头:“护工说昨晚十点查房的时候,老人还好好的,在看电视。今天早上四点半再查,就成这样了。”
“昨晚有访客吗?”
“没有。养老院九点关门,外人进不来。”周大勇顿了顿,“但监控显示,昨晚十一点左右,有个穿黑雨衣的人在围墙外面出现过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。”
又是黑雨衣。
林砚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往外看。三楼,下面是草坪,再往外是围墙。围墙大约两米高,外面是一条小路。
凶手能从外面爬进来?三楼,没有攀爬设施,除非——
他探出身子往上看。楼上还有一层,四楼是露台。如果从四楼用绳索垂下来,确实可以进入三楼的窗户。
“查四楼。”他对周大勇说,“看看昨晚有没有人上去过。”
周大勇领命去了。林砚缩回身子,继续观察房间。他打开衣柜,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老年衣物,最里面有一个小抽屉。他拉开,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最上面一张,是三个人的合影。左边是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护士服;右边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保安制服;中间是一个小女孩,七八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小辫,笑得灿烂。
照片背后有一行字,钢笔写的,已经有些褪色:“福利院留念,2008年夏。”
福利院。
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把照片收进证物袋,继续往下翻。下面是一封信,信封已经泛黄,邮戳日期是2013年,寄件地址是云城监狱。
他抽出信纸,展开。字迹潦草,像是写得匆忙:
“秀英姐: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。那天晚上的事,我不会说出去。但你要记住,那些孩子死得冤枉。有机会,替他们烧炷香吧。许敏绝笔。”
许敏。福利院原院长,火灾后被判刑,后来在狱中**。
林砚盯着这封信,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线索开始拼接。王建国捐款,火灾,小美网暴死者家属,李秀英收到院长的信——这些人,都跟福利院有关。
而他们正在一个一个死去。
“林队。”沈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走进来,看了一眼床上的**,又看了一眼林砚手里的信,“什么情况?”
林砚把信递给她:“死者叫李秀英,当年是福利院的护士。”
沈琳快速浏览完信,脸色也变了:“所以她也是当年火灾的知**?”
“可能。”林砚把信收好,“尸检的时候,重点查她体内有没有药物。凶手这次很干净,没有外伤,可能是毒杀。”
沈琳点头,开始工作。林砚走到走廊里,点了根烟。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要开始了,但他知道,对凶手来说,这只是游戏的中场休息。
手机响了。是苏漾。
“林队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刚醒,“我看到新闻了,养老院又出事了?”
林砚沉默了一秒:“你怎么知道是养老院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……朋友圈在传,说有个退休教师死了。是不是跟福利院有关?”
林砚没有隐瞒:“是。死者是当年的护士。”
苏漾吸了一口气: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别动。”林砚打断她,“我一会儿去找你。”
挂断电话,他掐灭烟,走回房间。沈琳正在初步检查,头也不抬地说:“没有外伤,没有抵抗痕迹,很可能是药物致死。具体等回去化验。”
林砚点头,看向床上那张平静的脸。李秀英的表情太安详了,安详得不正常。一个被**的人,死前怎么会是这个样子?
除非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死。
---
上午九点,林砚开车到了苏漾的咖啡馆。
咖啡馆还没开门,但苏漾已经在里面了。她穿着一件素色棉麻裙,头发随意挽着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显然也没睡好。
“进来。”她打开门,让林砚进去。
咖啡馆不大,七八张桌子,装修得很文艺。角落里有一架书,墙上挂着几幅画。林砚扫了一眼,注意到书架最上层放着一排法学书籍。
“坐。”苏漾端来两杯咖啡,“你还没吃早饭吧?我这儿有面包。”
林砚没客气,接过咖啡喝了一口。苏漾坐到他对面,盯着他看:“***……就是那个护士,她怎么死的?”
“还在查。”林砚放下杯子,“但她死前收到过一封信,是福利院院长许敏从监狱寄出来的。”
苏漾的手指微微一颤:“许敏?那个**的院长?”
“对。信里说,她知道李秀英是‘被逼的’,让她替孩子们烧炷香。”林砚看着苏漾的眼睛,“这说明,当年的火灾很可能另有隐情。”
苏漾沉默了。她低下头,盯着手里的咖啡杯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昨晚又做梦了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火灾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站在走廊里,到处都是烟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。有人拉着我的手往外跑……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。”
林砚没有催促,安静地等她继续说。
苏漾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:“林队,我是不是……忘了什么重要的事?”
林砚看着她眼角那道极淡的疤痕,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他在福利院外面,看到一个黑影跑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他追了几步,但黑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那个孩子,会是苏漾吗?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记忆这种事,不能强求。该想起来的时候,自然就想起来了。”
苏漾苦笑了一下:“你说话真像我爸。”
“**?”
“养父。他也是**,退休好多年了。”苏漾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他说过,有些事情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林砚跟着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:“但他也说过,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。”
苏漾转头看他,两人离得很近,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。
门忽然开了,一个人走进来。
“苏小姐,早啊。”
林砚转头,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戴金丝边眼镜,穿着浅灰色衬衫,气质温文尔雅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微笑着看向苏漾。
“许先生?”苏漾愣了一下,“这么早?”
“路过,顺便来看看。”许念的目光移到林砚身上,微笑着点头,“这位是?”
林砚打量着他。中等身材,手指修长,左肩……左肩比右肩略低。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***的,林砚。”苏漾介绍,“这是许念,我的……朋友,也是这儿的常客。”
“林警官,久仰。”许念伸出手。
林砚握住。那只手很凉,指节处有明显的硬茧——不是笔茧,是长期握持工具留下的。
“许先生做什么工作的?”林砚松开手,随口问。
“小本生意,开个文化公司。”许念笑着,“平时喜欢雕刻,打发时间。”
雕刻。
林砚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拉响了警报。小美被杀现场,凶手的体态特征——左肩下沉;李秀英房间,凶手从四楼垂降,需要绳索技术和力量;王建国别墅,凶手熟悉地形,懂得利用排水管道制造错觉。
而眼前这个人,手有老茧,左肩偏低,对苏漾的咖啡馆了如指掌,甚至知道她昨晚收到的恐吓包裹。
“许先生的雕刻作品,有机会欣赏一下吗?”林砚问。
许念笑得很自然:“当然。下次带一件来给林警官指教。不过雕得不好,别笑话。”
苏漾在旁边看着两人,隐约觉得气氛不对。她正要开口,许念已经转向她:“苏小姐,我听说你收到恐吓包裹了?没事吧?”
苏漾心头一跳。他怎么知道的?这件事只有她和林砚、杨倩知道,警方也没有对外公布。
“许先生消息很灵通。”林砚替她回答。
许念笑容不变:“朋友多,难免听到些风声。林警官别误会,我只是关心苏小姐。毕竟……她帮过我。”
“帮过你?”
许念看了苏漾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:“我母亲,十年前也住在福利院附近。苏小姐的直播,让我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林砚盯着他:“令堂是?”
“她叫许敏。”许念的声音很平静,“福利院的原院长。”
苏漾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许敏的儿子?那个在狱中**的院长的儿子?
许念对上她的目光,微微一笑:“苏小姐,你不知道吗?我以为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苏漾说不出话来。
林砚上前一步,挡在苏漾身前:“许先生,关于***的案子,我们正在重新调查。如果有需要,可能会请你协助。”
“随时配合。”许念点点头,又看向苏漾,“苏小姐,保重。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他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林警官,我那件雕刻作品,明天让人送到***。您看了就知道,我的手艺……还不错。”
门关上,咖啡馆里恢复安静。
苏漾看着林砚,声音发紧:“他……他是许敏的儿子?他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?”
林砚没回答,拿出手机给周大勇发消息:“查许念,越细越好。包括他的公司、住址、社会关系、最近的行踪。”
发完,他看向苏漾:“这段时间,离他远一点。”
“你怀疑他?”
林砚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:“他的手上有老茧。雕刻,需要长期握持刻刀。”
苏漾愣住了。她也注意到过许念的手,但当时没往那方面想。现在林砚一说,那些细节全都串联起来——左肩低,手有茧,对案件异乎寻常的关心,还有……他今天特意来“路过”。
“他是在试探。”苏漾喃喃道,“试探我知不知道***的事。”
林砚点头:“也可能是试探我们调查到哪一步了。”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。
许念,有问题。
---
下午,林砚回到局里,周大勇已经把资料摆在他桌上。
“许念,三十五岁,文化公司老板,主营艺术品交易和展览。”周大勇念着,“母亲许敏,2013年在狱中**。父亲早亡,他由母亲独自带大。福利院火灾那年,他二十四岁,在省城读研究生,火灾后才回来。”
“案发时间他在哪儿?”
“第一案那天,他说在公司加班,监控拍到他的车进出地下**,但无法确认人一直在里面。第二案那天,他有一个外地展览,有**票和酒店记录。第三案……昨晚十一点,监控拍到他住处的电梯,他十点五十五分回家,之后没再出来。”
林砚皱眉:“三个案子,他都有不在场证明?”
“表面上看,是。”周大勇挠头,“但第二案那个外地展览,我查了,他下午到,晚上八点就回酒店了。从酒店到**站,再到云城,最快三个小时。如果他用假身份坐车,完全可以赶回来作案。”
“酒店监控呢?”
“正在调。但那种小酒店,监控可能不全。”
林砚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许念的资料看起来无懈可击,但恰恰是这种无懈可击,让他觉得不对劲。太干净了,每一个时间点都有记录,每一个行踪都**证——像是精心设计好的。
他想起许念临走时那句话:“您看了就知道,我的手艺……还不错。”
那是挑衅,还是坦白?
手机响了,是沈琳。
“林队,李秀英的尸检结果出来了。”沈琳的声音有些凝重,“血液里有高浓度胰岛素。她是被注射过量胰岛素致死的,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
胰岛素。养老院的老人,确实有人用胰岛素,但李秀英不是糖尿病患者。
“注射部位?”
“左臂内侧,有很小的针眼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凶手手法很专业,应该是懂医的人。”
林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许念,***在狱中生病,他曾经频繁探视,接触过监狱的医护人员。如果他想学,完全有机会学到注射技巧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琳说,“我在她胃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物,是一种镇静剂的成分。她死前应该服用了少量药物,让她处于半昏迷状态,所以没有挣扎。”
凶手让她安静地死去,甚至让她带着微笑。是仁慈,还是另一种**?
林砚挂断电话,看向窗外。天快黑了,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。在这个城市里,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凶手,正在按照自己的剧本一步步推进。而他们,只能跟在后面,拼凑他留下的碎片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双面佛照片上。一面慈悲,一面狰狞。许念,你到底是哪一面?
窗外,夜色降临。
---
**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