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碎昭雪晚不归
我提起从老太妃那求来的纸笔。
“王爷不是说了吗,能救心尖上的人,是他们的福。”
谢思衍喉间一紧。
长久以来的暴戾与冷漠,竟在这一刻莫名软了下去。
“罢了!待玉晚这次恢复,本王便将就纳你为妃,给你一个应有的体面。”
可惜,这份体面来的太迟。
他不知道,我手写的是发往北狄的信。
我这个消失了七年的北狄公主,是时候该回家了!
信鸽刚放走,苏玉晚的贴身侍女就匆匆寻来。
每次我生产完,苏玉晚都要打着身子不适,强要我前去伺候,还命人押着我跪行入院。
这次也不例外。
脚刚踏进院子,我一眼便看见我的二女儿谢云。
小小胸口密密麻麻扎满了针,脸色白的像被抽走生气的纸人,还硬着头皮跪在苏玉晚面前。
“云儿!!”
纵有万般恐惧,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一个踉跄扑到她面前,想伸手拔掉她胸口的针。
“啊!”
指尖还未触及,我的儿子谢昭就把**进我的手背。
尖锐的刺痛炸开,他稚嫩又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**!三年前你阻止妹妹救母亲,现在又想来拦着,你怎么不**?!”
我僵在原地。
谢云也跟着尖声附和,“**!不许你欺负母亲。”
我整颗心都像被万箭穿透。
十月怀胎,拼死生下的骨肉,此刻一口一个**地骂我,将苏玉晚视作至亲生母。
哪怕身上扎着伤人的银针,被人利用操控,也拼了命地护着那个害惨他们的人。
“大胆贱婢!”
没等我反应,苏玉晚便扬声厉斥。
“竟敢对郡主出言不逊!目无尊卑……来人!取开水来!”
“不要!!”
我腿一软,重重跪倒。
“请王妃饶命!奴婢不敢了!”
从前,我会红着眼辩驳,拼尽全力为自己讨清白。
可如今这身旧伤新痛,将我所有的锋芒都磨得一干二净。
“不敢?!”苏玉晚冷笑,“那为何生了孩子却不送来给我?反倒巴巴送到太妃那里去!宋晚凝,你安的什么心,当真以为我看不出吗?”
“告诉你,就算你生一百个、一千个,在这王府里,你也永远是那个低贱的通房丫鬟!”
“昭儿!”
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昭。
“你来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,让她知道谁才是这王府里真正的主子。”
谢昭毫不犹豫地端过一旁滚烫的开水,小小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,抬手便朝着我的手背狠狠浇了下去!
“啊!!”
滚烫的开水瞬间烫烂皮肤,灼烧的剧痛,疼得我浑身抽搐。
苏玉晚依旧不放过,“继续浇!!”
“像你这种狐媚惑主,妄图攀附上位的东西,不给你刻进骨子里的教训,你是永远不知道收敛的!”
开水再次浇下,这一次力道更猛,直接将手背上新添的皮烫得卷起。
血肉模糊一片。
我再也撑不住,直直栽倒。
混沌中,一道黑影闯入视线,谢思衍负手站在我面前。
眼神平静地没有怒色,也没有痛惜。
无论我如何抽搐,血肉模糊。
直到我眼前一黑,彻底晕厥。
再醒时,我已然躺在谢思衍的软塌上,他神色清冷,正手持药勺,将药膏小心涂抹在我血肉模糊的手背上。
“是不是很疼?”
指尖掠过我破溃的皮肤,他眉头微皱。
“玉晚也并非有意为难于你。”
“你才生产完没有第一时间前去请安,又没有第一时间把孩子送给她,这般明目张胆、以下犯上,换做是谁,都会生气。”
“所以呢?”我看着谢思衍,“王爷是觉得错在我?”
“并非是本王觉得,这本就是事实。”
“是啊,您从来就没信过我,哪怕我为您生了三个孩子!!”
“宋晚凝!!!”
谢思衍脸色瞬间冷下去,厉声斥道。
“揣测本王是大忌,当初你是怎么挤到本王身边的,你自己清楚!”
“一个罪奴,怎可口出狂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