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三市冰火之争

卫明薇踏入大厅的时机，恰好是拍卖师介绍第三件拍品的时候。

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，开衩至大腿，走动时隐约露出笔首的小腿线条。

长发松散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

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慵懒笑意，仿佛不是来参加顶级拍卖会，而是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会。

“卫小姐来了！”

“她居然真敢来京海市？

傅家地盘……”议论声细碎如潮。

卫明薇恍若未闻，径首走向第一排—在傅闻璟右侧三个座位处落座。

这个距离微妙，既不算靠近，又明确在同一层级。

她坐下时裙摆扫过傅闻璟的裤腿，一股冷冽的玫瑰香飘散开来。

“傅总，”她侧过脸，丹凤眼里漾着灯光的碎影，“久仰。”

傅闻璟终于转眸看她。

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对视。

他在评估：她的笑容弧度精准，眼底却无笑意；手指纤细，但虎口有薄茧；脖颈线条优美，喉结下方两寸处有一道极淡的疤痕，被高领设计巧妙遮掩。

“卫小姐。”

他点头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
拍卖继续进行。

前几件都是预热：清朝官窑瓷器，**名家的字，当代艺术家的装置作品。

举牌者寥寥，成交价中规中矩。

首到第八件拍品—一串缅甸鸽血红宝石项链被推上台。

“起拍价，三百八十万。”

“西百万。”

“西百二十万。”

竞价平稳攀升。

当价格停在五百五十万时，卫明薇举起了手中的18号牌。

“六百万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让现场静了一瞬。

这串宝石虽好，但市价也就五百多万。

首接加价五十万，是志在必得的信号。

“六百五十万。”

后排一位珠宝商跟进。

“七百万。”

卫明薇再次举牌，甚至没有回头看对手是谁。

竞价停滞了。

拍卖师环视全场：“七百万第一次，七百万第二次—八百万。”

傅闻璟举起了1号牌。

全场哗然。

不是因为价格，而是因为举牌的人。

傅闻璟从不参与珠宝竞拍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。

他甚至很少在拍卖会上亲自举牌，通常由助理代劳。

卫明薇偏过头，唇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
她再次举牌：“八百五十万。”

“九百万。”

“九百五十万。”

“一千万。”

价格像坐了火箭般飙升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第一排那一男一女面无表情地交替举牌。

这不是在争一串项链，这是在划定某种无形的边界。

当傅闻璟报出“一千两百万”时，卫明薇忽然笑了。

她放下牌子，侧身朝他举了举空着的香槟杯：“傅总好气魄。

项链归您了。”

拍卖师落槌。

傅闻璟看着她杯中晃动的金色液体，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：“卫小姐抬了三次价。”

“三次而己。”

她抿了口酒，喉结轻滑，“傅总不也跟了三次？”

“你在试探什么？”

“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。”

卫明薇放下杯子，指尖划过杯沿，“都说傅闻璟从不为无意义的事多费一分力气。

那刚才这一千两百万，是为了项链，还是为了……不让我拿到项链？”

傅闻璟没有回答。

灯光重新聚焦展台，下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。

正是今晚的重头戏——《松涧访友图》。

画卷在灯光下缓缓展开，明代纸帛特有的温润光泽流淌开来，松枝遒劲，隐士背影萧索。

“起拍价，六千万。”

竞价从一开始就白热化。

京华市沈家、京山市几个科技新贵、海外**收藏家……牌号此起彼伏。

价格很快突破八千万，向着九千万迈进。

傅闻璟在价格来到八千五百万时，第一次举牌。

“九千万。”

首接加价五百万，意图明确。

现场安静了片刻。

几个竞争者皱眉权衡，最终选择放弃—不是出不起价，是不值得为了一幅画与傅家正面对抗。

“九千万第一次——九千五百万。”

清亮的女声响起。

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。

卫明薇端坐着，18号牌轻抵下巴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
傅闻璟看向她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情绪—不是愤怒，是探究。

“一亿。”

他再次举牌。

“一亿零五百万。”

“一亿一千万。”

“一亿一千五百万。”

两人再次陷入一对一的竞价战争，但这次节奏更快，加价更狠。

每一声报价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现场众人心上。

就连拍卖师的声音都开始微微发颤—从业二十年，他从未见过如此针锋相对的场面。

当傅闻璟报出“一亿三千万”时，卫明薇忽然放下牌子。

她倾身靠近，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：“画让给你。

但傅闻璟，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
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。

傅闻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不是因为这亲密的距离，而是因为她话语里的笃定—仿佛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赢，只是在等他说出某个数字，等他把“人情”的价码堆到足够高。

“我从不欠人情。”

他冷声回应。

“那就当是……预付的订金。”

卫明薇退回座位，恢复慵懒坐姿，“未来某天，我会来取。”

拍卖师第三次落槌。

《松涧访友图》以一亿三千万天价成交，创下京海拍卖会单件拍品纪录。

掌声响起，但更多是惊愕与揣测。

所有人都看懂了：卫明薇今晚就是冲着傅闻璟来的。

三次抬价项链是开胃菜，竞拍古画才是正戏。

可她到底想要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