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暖庐
马车碾过积雪，一路咯吱作响，不多时便停在了梅林深处的宅院门前。
小九麻利地跳下车，撩起车帘，冻得通红的脸皱成一团：“少主，到了！
我这就去叫门，再让人赶紧去请大夫！”
谢玄峥颔首，抱着怀里的小铮颜缓步下车。
玄色衣袍沾了雪沫，落在红梅枝头的碎雪簌簌往下掉，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。
他没应声，只抬脚往院里走，步伐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怀里昏睡的小人儿。
门房见了少主，忙不迭地躬身开门，引着人往暖阁去：“少主，暖阁的地龙一早便烧着了，保准暖和。”
暖阁里果然热气扑面，鎏金铜炉里燃着银丝炭，暖融融的风卷着淡淡的梅香。
谢玄峥将小铮颜放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依旧冰凉。
他刚要起身吩咐下人备姜汤，袖角却被轻轻攥住了。
小铮颜蹙着小眉头，眼睫颤了颤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娘……娘……”谢玄峥顿住脚步，俯身看她。
小姑**小脸冻得青紫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攥着他袖角的手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，指缝里还紧紧夹着那块玉佩。
“水……”她又哼唧了一声，眼眶红红的，却没掉眼泪。
这时小九领着大夫匆匆进来，身后跟着端着姜汤的侍女。
小九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少主，大夫来了！
姜汤也备好了，您快喝口暖暖身子，您的手都冻冰了！”
大夫连忙上前，先给小铮颜诊脉，捻着胡须沉吟道：“少主放心，小丫头只是受了寒，身子底子不算弱，喝几副驱寒药，再暖暖身子便无碍了。”
谢玄峥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小铮颜脸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赏。”
小九喜滋滋地应了，又凑到谢玄峥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主，这小丫头看着怪可怜的，老夫人那边……我去说。”
谢玄峥打断他，转头吩咐侍女，“把姜汤喂她喝了，再找身干净的小衣裳来。”
侍女应声上前，刚要伸手扶小铮颜，却见她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，带着点怯生生的警惕，首首地看向谢玄峥。
小铮颜抿了抿干裂的唇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细声细气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呀？”
谢玄峥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窗外的红梅映着他墨色的衣袍，眉宇间的冷冽淡了几分：“谢玄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铮颜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，眼眶又红了，却倔强地仰着小脸：“我叫……铮颜。”
“铮颜。”
谢玄峥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角，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侍女端着姜汤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小铮颜嘴边：“小姑娘，喝口姜汤吧，驱驱寒气。”
小铮颜却猛地偏过头，小手死死护住胸口的玉佩，往后缩了缩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小九在一旁看得急了，忍不住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不识好歹？
我们少主可是……小九。”
谢玄峥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小九悻悻地闭了嘴，嘟囔着退到一边，心里却嘀咕：这小丫头，胆子小性子倒倔。
谢玄峥示意侍女把姜汤放下，自己则拿起软榻边的薄毯，轻轻盖在小铮颜身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生怕吓着她：“不喝也没关系，等你想喝了再喝。”
小铮颜偷偷抬眼看他，见他没什么恶意，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些。
她盯着谢玄峥腰间的玉佩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的玉佩，和我的好像。”
谢玄峥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，眸色深了深。
那半块玉佩的纹路，与他腰间的这块，分明是一对。
他没回答，只轻声问：“你爹娘呢？
这块玉佩，是谁给你的？”
一提及爹娘，小铮颜的眼圈瞬间红透了，豆大的泪珠砸在狐裘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咬着唇，强忍着哭声，肩膀却止不住地发抖：“娘……娘亲不在了……玉佩是娘亲给我的……爹爹……爹爹我找不到了……”谢玄峥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，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他伸出手，犹豫了片刻，终究是轻轻落在她的头顶，动作有些生疏地拍了拍：“别哭了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安抚，让小铮颜一怔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却不是害怕，而是委屈。
她抽噎着，攥着玉佩的手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，仆从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，苦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。
小铮颜闻到药味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往后缩了缩：“苦……我不喝……”谢玄峥看了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，对仆从道：“去厨房拿些蜜饯来。”
仆从应声退下，小九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主，这小丫头来历不明，您还对她这么好……她的玉佩，与我家的是一对。”
谢玄峥淡淡道。
小九一愣，随即瞪大了眼睛：“您是说……这小丫头是……不确定。”
谢玄峥打断他，目光重新落回小铮颜身上，见她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口，像是在等蜜饯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不多时，仆从端着蜜饯回来。
谢玄峥拿起一颗，递到小铮颜嘴边：“喝了药，就给你这个。”
小铮颜看了看那颗红彤彤的蜜饯，又看了看那碗药，犹豫了半天，终究是抵不住**，点了点头。
侍女喂她喝药时，她皱着小脸，闭着眼睛，咕咚咕咚几口喝完，然后立刻伸出小手，眼巴巴地看着谢玄峥。
谢玄峥失笑，将蜜饯放在她掌心。
小铮颜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药苦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像缀了星星。
暖阁外，雪落梅枝，红白相映。
暖阁内，炭火烧得正旺，小小的丫头**蜜饯，终于放下了几分警惕，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的少年，心里悄悄生出了一丝暖意。
小九麻利地跳下车，撩起车帘，冻得通红的脸皱成一团：“少主，到了！
我这就去叫门，再让人赶紧去请大夫！”
谢玄峥颔首，抱着怀里的小铮颜缓步下车。
玄色衣袍沾了雪沫，落在红梅枝头的碎雪簌簌往下掉，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。
他没应声，只抬脚往院里走，步伐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怀里昏睡的小人儿。
门房见了少主，忙不迭地躬身开门，引着人往暖阁去：“少主，暖阁的地龙一早便烧着了，保准暖和。”
暖阁里果然热气扑面，鎏金铜炉里燃着银丝炭，暖融融的风卷着淡淡的梅香。
谢玄峥将小铮颜放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依旧冰凉。
他刚要起身吩咐下人备姜汤，袖角却被轻轻攥住了。
小铮颜蹙着小眉头，眼睫颤了颤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娘……娘……”谢玄峥顿住脚步，俯身看她。
小姑**小脸冻得青紫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攥着他袖角的手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，指缝里还紧紧夹着那块玉佩。
“水……”她又哼唧了一声，眼眶红红的，却没掉眼泪。
这时小九领着大夫匆匆进来，身后跟着端着姜汤的侍女。
小九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少主，大夫来了！
姜汤也备好了，您快喝口暖暖身子，您的手都冻冰了！”
大夫连忙上前，先给小铮颜诊脉，捻着胡须沉吟道：“少主放心，小丫头只是受了寒，身子底子不算弱，喝几副驱寒药，再暖暖身子便无碍了。”
谢玄峥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小铮颜脸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赏。”
小九喜滋滋地应了，又凑到谢玄峥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主，这小丫头看着怪可怜的，老夫人那边……我去说。”
谢玄峥打断他，转头吩咐侍女，“把姜汤喂她喝了，再找身干净的小衣裳来。”
侍女应声上前，刚要伸手扶小铮颜，却见她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，带着点怯生生的警惕，首首地看向谢玄峥。
小铮颜抿了抿干裂的唇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细声细气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呀？”
谢玄峥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窗外的红梅映着他墨色的衣袍，眉宇间的冷冽淡了几分：“谢玄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铮颜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，眼眶又红了，却倔强地仰着小脸：“我叫……铮颜。”
“铮颜。”
谢玄峥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角，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侍女端着姜汤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小铮颜嘴边：“小姑娘，喝口姜汤吧，驱驱寒气。”
小铮颜却猛地偏过头，小手死死护住胸口的玉佩，往后缩了缩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小九在一旁看得急了，忍不住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不识好歹？
我们少主可是……小九。”
谢玄峥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小九悻悻地闭了嘴，嘟囔着退到一边，心里却嘀咕：这小丫头，胆子小性子倒倔。
谢玄峥示意侍女把姜汤放下，自己则拿起软榻边的薄毯，轻轻盖在小铮颜身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生怕吓着她：“不喝也没关系，等你想喝了再喝。”
小铮颜偷偷抬眼看他，见他没什么恶意，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些。
她盯着谢玄峥腰间的玉佩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的玉佩，和我的好像。”
谢玄峥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，眸色深了深。
那半块玉佩的纹路，与他腰间的这块，分明是一对。
他没回答，只轻声问：“你爹娘呢？
这块玉佩，是谁给你的？”
一提及爹娘，小铮颜的眼圈瞬间红透了，豆大的泪珠砸在狐裘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咬着唇，强忍着哭声，肩膀却止不住地发抖：“娘……娘亲不在了……玉佩是娘亲给我的……爹爹……爹爹我找不到了……”谢玄峥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，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他伸出手，犹豫了片刻，终究是轻轻落在她的头顶，动作有些生疏地拍了拍：“别哭了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安抚，让小铮颜一怔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却不是害怕，而是委屈。
她抽噎着，攥着玉佩的手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，仆从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，苦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。
小铮颜闻到药味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往后缩了缩：“苦……我不喝……”谢玄峥看了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，对仆从道：“去厨房拿些蜜饯来。”
仆从应声退下，小九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主，这小丫头来历不明，您还对她这么好……她的玉佩，与我家的是一对。”
谢玄峥淡淡道。
小九一愣，随即瞪大了眼睛：“您是说……这小丫头是……不确定。”
谢玄峥打断他，目光重新落回小铮颜身上，见她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口，像是在等蜜饯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不多时，仆从端着蜜饯回来。
谢玄峥拿起一颗，递到小铮颜嘴边：“喝了药，就给你这个。”
小铮颜看了看那颗红彤彤的蜜饯，又看了看那碗药，犹豫了半天，终究是抵不住**，点了点头。
侍女喂她喝药时，她皱着小脸，闭着眼睛，咕咚咕咚几口喝完，然后立刻伸出小手，眼巴巴地看着谢玄峥。
谢玄峥失笑，将蜜饯放在她掌心。
小铮颜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药苦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像缀了星星。
暖阁外，雪落梅枝，红白相映。
暖阁内，炭火烧得正旺，小小的丫头**蜜饯，终于放下了几分警惕，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的少年，心里悄悄生出了一丝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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