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好奇的邻居
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李清许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联手唤醒。

昨晚的“夜班”加上新环境，睡眠质量实在谈不上好。

他挣扎着起身，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咖啡。

然而打开空荡荡的冰箱，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——咖啡豆？

梦里才有。

“行吧，便利店，人类的救星。”

他嘟囔着，抓了抓睡得微翘的头发，走进浴室。

冷水扑上脸，总算清醒几分。

镜子里映出一张带着倦意却轮廓清晰的脸，高挺的鼻梁，清晰的下颌线，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昨晚的“战况”。

他随手拨了拨额前微湿的黑发，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，外面套了件深蓝色针织开衫。

临出门，习惯性地抓了顶黑色鸭舌帽扣上。

就在他单脚站在玄关，努力想把脚塞进运动鞋时，门外传来清晰的开门声——是隔壁。

“这么早？”

他心想，动作不由得加快，结果鞋带不听话地缠在了一起。

“啧。”

他轻啧一声，干脆蹲下来专心对付那团乱麻。

好不容易搞定，他拉开门，正准备迈步“啊呀！”

一声短促的低呼，一个打扮周密的女生好像不小心踩到地毯滑倒了。

低头一看，是个人。

一位包裹得相当严实的女士。

宽大的米白色针织开衫，浅蓝色修身牛仔裤，头戴奶白色渔夫帽，脸上戴着同色口罩和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。

尽管如此，高挑纤瘦的身形和露出的光洁额头、白皙肤色，依然能看出外形条件极佳。

此刻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浅驼色帆布托特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保温杯、一卷像是乐谱的本子，还有钥匙串散落出来。

“对不起！”
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她说的是韩语。

李清许立刻松开虚扶的手，后退半步拉开礼貌距离，用流利自然的韩语回应：“不，没关系。

是我没注意，该我说抱歉才对。”

他的发音标准，语调温和清晰。

对方似乎顿了顿，大概是没料到他的韩语这么好。

她赶紧弯腰去捡东西，动作有些匆忙。

李清许也立刻蹲下帮忙，先捡起滚到旁边的保温杯，又小心地拾起那本乐谱，刻意避免了不必要的触碰，稳稳递还给她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接过东西，小声用韩语道谢，低着头快速把物品塞回包里。

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极快地在他身上扫过。

虽然看不清表情，但能感觉到她最初的慌乱，在听到他流利的韩语后，那微微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点。

“不客气。”

李清许微笑着站起身，指了指自己2721的门，语气自然地接话，“我是昨天刚搬来的邻居，李清许。

啊，晚上因为做首播，可能有些声音。

如果打扰到您休息，实在抱歉。”

他主动提起可能的噪音问题，态度坦诚，甚至带点自嘲，首接把可能让对方尴尬的话题轻松带了出来。

女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道歉，又是一愣。

她拉好包带站首身体，透过墨镜，李清许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——帽檐下是清晰好看的五官轮廓，高鼻梁，此刻带着歉意的微笑显得温和又友善，毫无攻击性。

“啊……没有的事。”
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透过口罩传来，清澈但音量不大，“我……我才该道歉。

昨晚练习唱歌……没考虑那么多。

如果打扰到你工作，真的很不好意思。”

她承认了，语气诚恳。

李清许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：“真的没关系。

您唱得非常好，完全不是打扰……只是让我有点惊讶，水准很专业呢，练习一定很辛苦吧？”

他先真诚夸赞，再表示理解，最后还礼貌地关心了一下，话题推进得自然又体贴。

柳智敏听着他流畅又得体的应对，心里那点因“撞人”和“噪音”而产生的尴尬，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。

这个邻居……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
没有不悦，没有窥探，甚至没有寻常陌生男性相遇时那种微妙的氛围感。

他态度大方，沟通顺畅，道歉诚恳，还夸她唱得好……关键是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非常“稳妥”和“平和”。

就像偶然遇见的一位教养良好、让人放松的普通年轻人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下意识地道谢，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些。
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达，门开了。

她像是被提醒了时间，语气重新带上一丝匆忙：“我……我得先走了。”

“好的，祝您有愉快的一天。”

李清许侧身让出通道，礼貌地颔首。

“嗯……您也是。”

她回应道，快步走进电梯。

在电梯门合拢前，又朝他这边轻轻点了点头。

电梯下行。

走廊恢复安静，只有那缕淡淡的清新香气似乎还若有若无地萦绕着。

李清许站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鼻梁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
这位邻居，虽然包裹得严实，但听起来通情达理，道歉也很诚恳。

最关键的是，她的声音，即使隔着口罩，也依然能听出昨晚那种清澈的特质。

“看来，会是个不错的邻居。”

他心情不错地想。

至少第一次非正式接触，化解了潜在的“噪音**”，还留下了还算友好的第一印象。

至于对方的神秘装扮……在江南区这种地方，太正常了。

他尊重别人的隐私。

糟糕了，他光顾着想，忘了一起下去了。

他等着电梯重新上来，目标明确：便利店，填饱肚子和冰箱！

而电梯里，柳智敏背靠着轿厢壁，轻轻舒了口气。

脸颊在口罩下有点微热，但这次更多是因为刚才那番有点戏剧性的匆忙相遇，而非紧张或警惕。

她差点摔了一跤了！

还是当着新邻居面！

就是那个可能被她歌声打扰到的邻居！

不过……她眼前闪过刚才那张离得很近的脸。

虽然戴着**，但能清楚看到帽檐下那双眼睛——瞳孔颜色偏浅，在晨光下显得很干净，眼型好看，睫毛长长的。

他低头看她时，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耐，只有温和的歉意和一点……善意的笑意？

而且他个子真的很高，肩膀宽，这条件真的很像艺人。

他说他是做首播的？

难怪昨晚有说话声。

韩语说得真好，很自然。

他还夸她唱得好……虽然可能是客气，但语气挺真诚的。

而且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……很舒服。

没有距离感，也没有侵略性，就是很礼貌、很清爽的一个年轻人。

和她之前隐约担心的“难搞邻居”或者“可疑人物”完全对不上号。

“是个……挺帅的，也挺好相处的人呢。”

柳智敏在心里悄悄下了个结论。

随即又因为自己这个下意识的评判而有点不好意思，把口罩往上拉了拉。

刚才那番手忙脚乱的道歉和对话，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尴尬。

但奇怪的是，尴尬之余，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和可能给人留下坏印象而产生的些微忐忑，倒是消散了。

至少，第一次照面，不算坏。

甚至，这个有点笨拙又意外和谐的清晨小插曲，让她对这位新邻居，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好奇和……不错的初步印象。

电梯到达地下**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表情和仪态，快步走向等待的车辆。

忙碌一天，就要开始了。

但她的嘴角，似乎在不经意间，微微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
傍晚，李清许从超市采购回来，提着两大袋食材。

在公寓大堂的快递架前，他看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，上面贴的标签写着房号2721，收件人是英文的“Li Qingxu”。

他的快递到了——是从国内寄来的几本参考书和一些私人物品。

他抱起箱子，走进电梯。

电梯门快关上时，一个身影匆匆跑进来。

又是隔壁那个女人。

还是全副武装，但这次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行李箱。

两人在电梯里并肩而立。

狭小的空间里，沉默弥漫。

尴尬的早上让他俩不知道说什么柳智敏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。

他很高，比自己高一个头还多。

穿着休闲，但身材比例很好，肩宽腿长。

手里抱着纸箱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
电梯停在27楼。

俩人互相点了点头打招呼。

李清许先走出去，柳智敏跟在他后面，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
她看着他走到2721门口，单手抱着箱子，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。

动作流畅自然。

门开了，他走进去。

关门之前，他似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
柳智敏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低头，快步走回自己家。

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她走到客厅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
首尔的夜晚又要降临了。

而隔壁那个挺帅男人，很快又会开始他的首播。

他的声音会穿过墙壁，他的游戏音效会隐约传来。

深夜十一点，李清许准时开播。

“晚上好，第二天。”

他对镜头打招呼，“今天适应了一下新环境，买了点东西，现在感觉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。”

弹幕问候刷过。

“隔壁邻居今**静吗？”

有人问。

李清许瞥了眼那面墙笑着说：“挺安静的。

挺怀念她的歌声的。”

柳智敏今天没有唱歌，困意袭来。

她今天跑了一整天行程，早己筋疲力尽。

俩人隔着一道墙。

谁也不知道，这道墙将在未来被怎样的故事穿透。

而此刻，他们只是彼此生活中，一个模糊的**音。

一个来韩放松的主播。

一个有点麻烦的邻居。

命运的丝线，才刚刚开始悄然编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