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可能是脑子抽了，可能是腿不听使唤了，我走过去，把门卫室的门打开了。
他走进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小同志，”他说，“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飘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我说不出话，只能点头。
“这是殡仪馆不？”
我又点头。
他点点头，表情好像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了好几天，终于找着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来，回头看我。
“小同志，你是活人吧？”
我又点头。
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，看起来有点诡异，又有点慈祥。
“活着好啊。”他说，“好好活着。”
然后他走出去，跟着那队人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5 越来越多
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都有死人排队进来。
有时候多，有时候少。多的时候二三十个，少的时候三五个。老头那个带队的不再来了，换成了不同的面孔。有中年女人，有年轻小伙子，有抱小孩的妇女，有拄拐杖的老**。
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：路过门卫室的时候，会看我一眼。
有些只看一眼就走。
有些会停下来，问一句话。
问什么的都有。
“这是殡仪馆不？”
“我是不是死了？”
“我家里人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能让我看看我儿子不？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刚开始我害怕，后来慢慢就不怕了。他们不凶，不恶，不吓人。就是一群迷路的人，终于找到了该来的地方。
我开始试着和他们说话。
“是殡仪馆。”
“是，你死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，你等着吧。”
“你儿子明天来，我看见预约单了。”
他们听了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的沉默着点点头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有时候我会问他们问题。
“你们从哪来？”
没人能回答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也没人能回答。
只有一个年轻姑娘告诉过我：“就顺着走呗，走着走着就到了。”
她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一条白裙子，脸很干净，眼睛很大。她在门口站了很久，没有进去。
“你等什么呢？”我问。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等我男朋友。”
“他也……”
她摇头：“他没死。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