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桦林与旧弹壳:我的1972

白桦林与旧弹壳:我的1972

吃两口羊 著 现代言情 2026-03-07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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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薇,王桂花 主角
fanqie 来源
现代言情《白桦林与旧弹壳:我的1972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晓薇王桂花,作者“吃两口羊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林晓薇最后的意识,停留在手术室无影灯冰冷的光晕里。连续三台急诊手术,十八个小时的高强度站立,让她在走向更衣室的走廊上,眼前突然发黑。急促的刹车声、玻璃碎裂的脆响、身体被抛起的失重感……然后是一片泛黄的、旋转的光斑,像老电影放映前摇晃的胶片。再睁开眼时,没有消毒水的气味,没有监护仪的嘀嗒声。只有土腥味、霉味,和脸颊旁粗糙布料摩擦的触感。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,身下垫着磨得发亮的草席。雨水正从头顶的...

精彩试读

雨后的向阳大队,土路成了泥塘。

林晓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左臂固定在简易悬吊带里,每走一步,肩胛处的钝痛都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。

她要去村头的井边打水——这是王桂花“大发慈悲”给她安排的、相对轻省的活计,毕竟柴是劈不动了。

身上那件补丁衣服湿了半截,沾满了泥点。

布鞋早己浸透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,脚趾冻得发麻。

村子比她想象的更贫瘠。

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,墙皮斑驳脱落。

偶有几间稍微齐整的砖瓦房,门口挂着“光荣军属”或“五好家庭”的木牌。

土墙上刷着褪色的大字标语:“农业学大寨”、“深挖洞,广积粮”。

几个端着木盆在门口洗衣的妇女停下动作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,聚在一起低声议论。

林晓薇能听到只言片语:“……林家那丫头,看着不太对劲……听说昨儿从房上摔了,别是摔傻了吧?”

“成分不好,命还硬……”她垂下眼,当作没听见。

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让她能屏蔽无关的噪音,专注眼前的路径。

但心底深处,属于原主的那丝畏缩和难堪,仍然像藤蔓一样缠绕着。

快到村口时,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,夹杂着车轮空转打滑的刺耳声响。

林晓薇抬头望去。

村口那段最泥泞的坡路上,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陷在了泥坑里。

后轮疯狂空转,溅起**的泥浆,车身却越陷越深。

驾驶室的门开着,一个年轻的战士正跳下来,急得团团转,试图去找石头垫车轮。

车斗里盖着帆布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林晓薇脚步顿了顿。

她本可以绕开,但目光扫过那个战士焦急的脸,又扫过卡车倾斜的角度和泥坑的深度。

作为经常参与灾区救援的医生,她对车辆、地形和基础力学有本能的判断。

这坑太深,靠垫石头和蛮力,这辆载重的卡车很难出来,反而可能越折腾陷得越深。

她停下脚步,站在不远处的土坎上观察。

年轻战士搬来几块石头塞到后轮下,跑回驾驶室。

引擎再次咆哮,车轮碾压石头,石头崩飞,车身猛地一颠,反而又下沉了几分。

“糟了!”

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就在这时,副驾驶的门打开了。

一个高大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。

军装,肩章,即便沾了泥点也笔挺的裤线。

他脚上穿着厚重的军用胶鞋,踩进泥浆里,稳稳地站定。

林晓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三十五岁上下,肤色是常年在户外形成的深麦色。

脸型方正,眉骨很高,鼻梁挺首,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沉稳、锐利,像鹰,在略显苍白的脸色衬托下,有种洞穿一切的冷静。

他没有像年轻战士那样慌乱,而是绕着卡车走了一圈,蹲下身看了看泥坑和底盘,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坡路和后方更泥泞的来路。

手指在车厢板上敲了敲,似乎在估算重量。

“小刘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别费油了。

去村里找人,借几根粗木头,再叫几个劳力。”

“是,副团长!”

年轻战士如蒙大赦,转身就往村里跑。

被称作“副团长”的男人转过身,目光恰好与土坎上的林晓薇对上。

那一瞬间,林晓薇感觉到一种被彻底审视的压力。

那不是轻浮的打量,而是像CT扫描一样,冷静、客观、迅速地获取信息:她的年纪,她奇怪的吊臂,她湿透的衣衫,她站立的姿态,以及她眼中不属于这个年龄和处境的平静。

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林晓薇率先移开了目光。

她不想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,尤其是来自一个明显是军官的人的注意。

成分不好的家庭,最需要的是低调。

她转身,准备继续往井边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晓薇背脊微微一僵,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老乡,”他走了过来,胶鞋踩在泥里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,“问个路。

去公社武装部,是往前走,还是该从刚才的岔路口拐?”

他的语气很平和,甚至算得上客气,但那种久居人上的命令感和不容敷衍的质地,依然清晰可辨。

林晓薇根据原主的记忆,低声回答:“往前。

过这个坡,看见一棵老槐树往右拐,再走二里地就是公社。”

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符合原主的怯懦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说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
林晓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背上,尤其是那简陋的悬吊带上。

“手臂伤了?”

他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怎么伤的?”

“摔的。”

林晓薇言简意赅,不想多说一个字。

短暂的沉默。

雨后的风吹过,带着湿土和青草的气息,也带来他身上淡淡的、混杂着汗味、**味和一种类似钢铁器械的冷冽气息。

“固定得有点样子。”

他忽然说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探究,“自己弄的?”

林晓薇心里警铃微响。

一个普通的农村孤女,不应该懂得如何**临时固定装置。

“以前……看我爹弄过。”

她搬出原主父亲军医的身份做掩护,声音更低了。

“你父亲是医生?”

“……以前是。”

男人没再追问。

林晓薇能感觉到,他获取到了他想要的信息,并且存下了疑点。

就在这时,去叫人的小刘战士带着三西个扛着木头的村民跑了回来,其中竟然有林晓薇的叔叔林建国。

林建国看到林晓薇和军官站在一起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,凑了过来。

“**,木头找来了!

咱们这就弄!”

林建国**手,又瞪了林晓薇一眼,“死丫头站这儿挡什么道?

还不快去打水!”

林晓薇垂下头,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

副团长再次开口,这次是对林建国说的,“这位老乡,你是她家人?”

“是是是,我是她叔。”

林建国忙不迭点头。

“她手臂受伤了,看样子不轻。

村里有卫生员或者赤脚医生吗?

最好带去看看。”

林建国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这个……**,卫生员去公社开会了。

赤脚医生……咱这穷地方,一个月才来一趟。

再说了,丫头片子磕碰一下,不碍事,养养就好了。”

他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多事,更不想花钱。

副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看了看林晓薇苍白的侧脸,又看了看她明显因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肩膀。

“小刘,”他转头对战士说,“车上急救包拿来。”

“是!”

年轻的战士跑回驾驶室,拿下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绿色帆布包。

副团长接过来,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,又拿出一小瓶碘酒和几片止痛药(大概是这个时代部队里才可能有的稀罕物)。

他走到林晓薇面前,递了过来。

“重新固定一下,用这个绷带。

伤口如果有破皮,用碘酒擦。

药疼得厉害时吃一片,别多吃。”

他的指令清晰简洁,不容拒绝,“既然暂时没有医生,自己多注意。”

林晓薇愣住了。

不仅仅是这些东西在1972年的农村有多珍贵。

更是因为,在这个阶级分明、人人自危的年代,一个陌生的高级军官,对一个成分不好的孤女,释放出的这份近乎本能的、对“伤员”的责任感和关照。

这与周围人(包括她血缘上的叔叔)的冷漠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她抬起头,第一次真正看向他的眼睛。

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职业性的关切。

仿佛在他眼里,她首先是一个需要处理的“伤员”,其次才是其他。

“谢谢……**。”

她接过东西,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叫我周同志就行。”

他纠正道,随即不再看她,转身指挥村民,“木头垫在这里,对,车头方向稍微偏左一点。

所有人,听我口令,一起推车——”他的注意力完全回到了陷坑的卡车上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
林晓薇攥紧了手里带着他体温的绷带和小药瓶,冰凉的玻璃瓶身贴着她汗湿的掌心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泥泞中沉稳指挥的高大背影,然后转身,走向井台。

肩膀依然很痛,脚下的路依然泥泞。

但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医疗物资,和那个被称为“周同志”的男人留下的、短暂却清晰的善意,像一颗悄然落入死水潭的石子。

荡开的涟漪很小,却让她在这个冰冷湿漉的异世界清晨,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微弱却切实的暖意。

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
他们一定会再见。

而下次见面时,她必须准备好更多的“解释”,或者,更多的“价值”。

打水的时候,她透过井水摇晃的倒影,看着自己陌生而年轻的脸,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:“周……同志。”

远处的坡道上,在整齐的号子声和引擎的嘶吼中,那辆军绿色的卡车,终于轰然一声,挣脱了泥潭的束缚。

朝阳刺破云层,将金光洒在湿漉漉的田野、村庄,和那辆渐渐远去的卡车车身上。

新的一天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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