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春秋，楚厉王三年，荆山脚下卞家村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卞和才背着那方水桶大的璞玉，踉跄着回到村口。
一夜赶路，他的粗麻鞋早己被山石磨破，脚掌渗出血迹，沾在泥土里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怀中的璞玉依旧温润，只是那抹青芒收敛了许多，仅在石皮缝隙间隐隐流转，像是怕惊扰了世间生灵。
“阿和？
你怎么才回来？”
村口老槐树下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踮脚张望，正是卞和的妻子姜氏。
她手里挎着竹篮，里面是刚采的野菜，看到卞和浑身尘土、脚步蹒跚的模样，连忙快步上前，“怎么弄成这样？
是不是又攀了险峰？”
卞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，脸上的疲惫被眼底的光芒冲淡：“阿姜，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！”
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璞玉，那石头落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周围的草叶都轻轻颤动。
姜氏皱眉打量着那块灰黑的顽石，满脸疑惑：“这不是块普通的山石吗？
你费这么大劲背回来做什么？
家里的粟米都快见底了，还不如多找几块青玉籽料换粮。”
她伸手想去碰，却被卞和一把拦住。
“别碰！”
卞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，又连忙放缓语气，“这不是普通山石，是璞玉，是藏着稀世美玉的璞玉！”
他蹲下身，用袖子仔细擦拭着石皮上的泥土，眼中满是珍视，“昨晚我在乱石滩发现的，它夜里会吐青芒，引百鸟盘旋，是祖父说的‘玉精’，能镇国护民的至宝！”
姜氏愣住了，随即眉头皱得更紧：“玉精？
阿和，你是不是太累看花了眼？
这石头看着跟山里的顽石没两样，哪来的什么青芒？”
她活了二十多年，跟着卞和见过不少玉石，却从未听说过石头会吐光。
卞和急了，伸手从腰间摸出那把祖传的青铜采玉刀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梓木片——这是卞氏传下来的辨玉工具，梓木性温，能感知玉石的灵气。
“你看着！”
他先将梓木片贴在璞玉上，轻轻擦拭。
起初并无异样，可没过片刻，那梓木片竟渐渐泛起淡淡的青色，像是被璞玉染了色一般。
姜氏惊得后退一步，捂住了嘴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卞和心中一喜，又拿起采玉刀，在璞玉的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刮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他用的力道极轻，仅刮去一层薄薄的石屑。
石屑脱落的瞬间，一缕比昨夜更清晰的青芒从凹陷处泄出，像一条细小的青蛇，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，又迅速缩回石中。
而那些散落的石屑，落在地上后，竟没有沾染尘土，反而像碎玉一般，折射出微弱的光泽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卞和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，“寻常山石哪有这样的异象？
这石中藏着的，是天下罕见的至宝！
我要把它献给大王，让楚国得此天命之玉，也让咱们卞家重振先祖的荣光！”
他的话刚说完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：“卞和，你怕不是被山里的瘴气迷了心窍吧？
一块破石头，也敢妄称至宝？”
两人回头一看，只见邻居李伯扛着锄头站在门口，脸上满是嘲讽。
李伯是村里的老农户，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，最瞧不上卞和这种“整天对着石头做梦”的采玉人。
卞和站起身，脸色有些难看：“李伯，这不是破石头，是真真正正的璞玉，我己经验证过了。”
“验证？”
李伯放下锄头，走到璞玉前踢了一脚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他撇了撇嘴，“我看你是想献玉求官想疯了！
前几年张老三说他得了块‘夜光玉’，兴冲冲地去郢都献宝，结果被大王的玉工鉴定是顽石，打了三十大板赶了回来，现在还躺在床上呢！
你也想步他的后尘？”
姜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拉了拉卞和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阿和，李伯说得对，郢都路途遥远，朝堂凶险，万一……万一真是我们看走眼了，可怎么办？”
她不是不想让卞家兴盛，只是太怕失去丈夫——家里的孩子还小，若是卞和出了什么事，这个家就垮了。
卞和握住妻子的手，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冰凉，心中一阵愧疚。
他知道妻子担心，也明白李伯的嘲讽并非全无道理，可他亲眼见过璞玉的灵光，亲手验证过它的异状，怎么可能放弃？
“阿姜，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卞和的声音坚定而温柔，“这璞玉绝非张老三那块假货可比，我卞氏三代辨玉，绝不会看走眼。
先祖说过，‘玉精现世，必辅明主’，如今楚地大旱，民不聊生，若能将此玉献给大王，或许能为楚国带来转机，这不仅是为了咱们家，更是为了楚国的百姓啊！”
他转头看向李伯，眼神坦荡：“李伯，我知道你不信，但我会证明给你看。
等我献玉成功，让大王赐下赏赐，咱们全村都能沾光！”
李伯冷笑一声：“哼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！
郢都的玉工都是宫里的行家，连他们都有看走眼的时候，你一个乡野采玉人，还能比他们厉害？
我劝你还是趁早把这破石头扔了，多采几块正经玉石换粮，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，还连累家人！”
说完，李伯扛着锄头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临走时还不忘啐了一口，嘴里嘟囔着“痴人说梦”。
院门外的嘲讽声渐渐远去，姜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：“阿和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执念，可我真的怕……怕你像张老三那样，甚至……甚至比他更惨。”
她想起那些关于楚王残暴的传闻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卞和轻轻擦去妻子的眼泪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前路凶险，楚厉王多疑残暴，玉工们嫉贤妒能，献玉之路必定布满荆棘。
可每当他摸到怀中温润的璞玉，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芒，心中的信念就愈发坚定。
“阿姜，相信我。”
他低头望着妻子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这璞玉是天命所归，它不会让我白白牺牲。
我这一去，若能成功，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，孩子也能读书识字，不用再像我们这样受苦；若真有不测，我也绝不会连累你们，我会留下书信，让官府知道此事与你们无关。”
他转身走到璞玉前，再次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石皮。
不知为何，当他的指尖触及石面时，璞玉突然微微发热，一缕极淡的青芒顺着他的指尖爬上他的手臂，在他的手腕处绕了一圈，又悄然隐去。
卞和心中一惊，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。
他觉得，这璞玉像是有灵性一般，在回应他的坚定。
“你看，它在认我。”
卞和抬起手腕，对姜氏说，“它知道我是真心想将它献给明主，想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。”
姜氏看着丈夫手腕上那一闪而逝的青光，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丝希冀取代。
她知道丈夫的脾气，一旦认定的事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既然无法阻止，便只能全力支持。
“好，我信你。”
姜氏擦干眼泪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行囊，把家里的粟米饼都带上，再把那块**也装上，你路上好吃。”
她转身走进茅草屋，脚步虽快，却不再犹豫。
卞和望着妻子的背影，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一去，最苦的就是妻子和孩子。
他蹲下身，抱住那块璞玉，低声道：“玉精啊玉精，你一定要保佑我，不仅是为了我卞家，更是为了楚国的百姓，为了不辜负我这一片赤诚之心。”
璞玉依旧温润，仿佛在无声地回应。
当天傍晚，姜氏己经收拾好了行囊。
一个粗布包袱里，装着足够路上吃的干粮、一件换洗的衣裳，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采玉刀——既是防身之用，也是卞和的念想。
夕阳西下，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卞家村的屋顶上，也洒在卞和怀中的璞玉上。
石皮上的青芒在余晖中若隐若现，像是在与夕阳呼应。
卞和背着行囊，抱着璞玉，站在院门口。
妻子姜氏牵着年幼的儿子卞明，站在他面前，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爹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卞明才五岁，懵懂地看着父亲，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。
“明儿乖，爹去郢都给大王献宝，等爹回来，就给你买糖吃，还送你去读书。”
卞和蹲下身，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卞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抱住卞和的脖子：“爹，你要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，爹一定早点回来。”
卞和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，站起身，深深看了妻子和儿子一眼，“阿姜，家里就拜托你了，照顾好自己和明儿。”
“你放心去吧，我会的。”
姜氏的声音带着哽咽，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，“路上小心，凡事多留个心眼，若事不可为，千万别勉强自己，活着回来最重要。”
卞和重重地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转身朝着郢都的方向走去。
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，他抱着璞玉，脚步坚定，一步步远离了家乡。
茅草屋前，姜氏牵着卞明，望着他的背影，首到那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，才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而此时的卞和，正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。
山风渐起，吹起他的衣角，怀中的璞玉突然变得有些沉重，像是在提醒他前路的艰难。
他抬头望向郢都的方向，那里云雾缭绕，看不真切，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。
他不知道，等待他的，不是楚厉王的赏识，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；他更不知道，这枚璞玉，将让他付出双足的代价，让他在荆山脚下泣血三年，才换来一丝转机。
夜色再次降临，卞和找了一处山洞歇息。
他将璞玉放在身边，点燃一堆篝火，火光映照下，璞玉的青芒愈发清晰，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。
“郢都，我来了。”
卞和望着篝火，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，“玉精，咱们一起，去见证属于你的传奇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，璞玉静静躺在一旁，青芒流转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。
而远处的郢都，楚宫深处，楚厉王正因为大旱之事心烦意乱，对即将到来的献玉人，毫无期待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。
一场围绕着璞玉的风波，即将在郢都朝堂上，拉开序幕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卞和才背着那方水桶大的璞玉，踉跄着回到村口。
一夜赶路，他的粗麻鞋早己被山石磨破，脚掌渗出血迹，沾在泥土里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怀中的璞玉依旧温润，只是那抹青芒收敛了许多，仅在石皮缝隙间隐隐流转，像是怕惊扰了世间生灵。
“阿和？
你怎么才回来？”
村口老槐树下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踮脚张望，正是卞和的妻子姜氏。
她手里挎着竹篮，里面是刚采的野菜，看到卞和浑身尘土、脚步蹒跚的模样，连忙快步上前，“怎么弄成这样？
是不是又攀了险峰？”
卞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，脸上的疲惫被眼底的光芒冲淡：“阿姜，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！”
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璞玉，那石头落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周围的草叶都轻轻颤动。
姜氏皱眉打量着那块灰黑的顽石，满脸疑惑：“这不是块普通的山石吗？
你费这么大劲背回来做什么？
家里的粟米都快见底了，还不如多找几块青玉籽料换粮。”
她伸手想去碰，却被卞和一把拦住。
“别碰！”
卞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，又连忙放缓语气，“这不是普通山石，是璞玉，是藏着稀世美玉的璞玉！”
他蹲下身，用袖子仔细擦拭着石皮上的泥土，眼中满是珍视，“昨晚我在乱石滩发现的，它夜里会吐青芒，引百鸟盘旋，是祖父说的‘玉精’，能镇国护民的至宝！”
姜氏愣住了，随即眉头皱得更紧：“玉精？
阿和，你是不是太累看花了眼？
这石头看着跟山里的顽石没两样，哪来的什么青芒？”
她活了二十多年，跟着卞和见过不少玉石，却从未听说过石头会吐光。
卞和急了，伸手从腰间摸出那把祖传的青铜采玉刀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梓木片——这是卞氏传下来的辨玉工具，梓木性温，能感知玉石的灵气。
“你看着！”
他先将梓木片贴在璞玉上，轻轻擦拭。
起初并无异样，可没过片刻，那梓木片竟渐渐泛起淡淡的青色，像是被璞玉染了色一般。
姜氏惊得后退一步，捂住了嘴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卞和心中一喜，又拿起采玉刀，在璞玉的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刮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他用的力道极轻，仅刮去一层薄薄的石屑。
石屑脱落的瞬间，一缕比昨夜更清晰的青芒从凹陷处泄出，像一条细小的青蛇，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，又迅速缩回石中。
而那些散落的石屑，落在地上后，竟没有沾染尘土，反而像碎玉一般，折射出微弱的光泽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卞和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，“寻常山石哪有这样的异象？
这石中藏着的，是天下罕见的至宝！
我要把它献给大王，让楚国得此天命之玉，也让咱们卞家重振先祖的荣光！”
他的话刚说完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：“卞和，你怕不是被山里的瘴气迷了心窍吧？
一块破石头，也敢妄称至宝？”
两人回头一看，只见邻居李伯扛着锄头站在门口，脸上满是嘲讽。
李伯是村里的老农户，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，最瞧不上卞和这种“整天对着石头做梦”的采玉人。
卞和站起身，脸色有些难看：“李伯，这不是破石头，是真真正正的璞玉，我己经验证过了。”
“验证？”
李伯放下锄头，走到璞玉前踢了一脚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他撇了撇嘴，“我看你是想献玉求官想疯了！
前几年张老三说他得了块‘夜光玉’，兴冲冲地去郢都献宝，结果被大王的玉工鉴定是顽石，打了三十大板赶了回来，现在还躺在床上呢！
你也想步他的后尘？”
姜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拉了拉卞和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阿和，李伯说得对，郢都路途遥远，朝堂凶险，万一……万一真是我们看走眼了，可怎么办？”
她不是不想让卞家兴盛，只是太怕失去丈夫——家里的孩子还小，若是卞和出了什么事，这个家就垮了。
卞和握住妻子的手，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冰凉，心中一阵愧疚。
他知道妻子担心，也明白李伯的嘲讽并非全无道理，可他亲眼见过璞玉的灵光，亲手验证过它的异状，怎么可能放弃？
“阿姜，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卞和的声音坚定而温柔，“这璞玉绝非张老三那块假货可比，我卞氏三代辨玉，绝不会看走眼。
先祖说过，‘玉精现世，必辅明主’，如今楚地大旱，民不聊生，若能将此玉献给大王，或许能为楚国带来转机，这不仅是为了咱们家，更是为了楚国的百姓啊！”
他转头看向李伯，眼神坦荡：“李伯，我知道你不信，但我会证明给你看。
等我献玉成功，让大王赐下赏赐，咱们全村都能沾光！”
李伯冷笑一声：“哼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！
郢都的玉工都是宫里的行家，连他们都有看走眼的时候，你一个乡野采玉人，还能比他们厉害？
我劝你还是趁早把这破石头扔了，多采几块正经玉石换粮，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，还连累家人！”
说完，李伯扛着锄头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临走时还不忘啐了一口，嘴里嘟囔着“痴人说梦”。
院门外的嘲讽声渐渐远去，姜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：“阿和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执念，可我真的怕……怕你像张老三那样，甚至……甚至比他更惨。”
她想起那些关于楚王残暴的传闻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卞和轻轻擦去妻子的眼泪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前路凶险，楚厉王多疑残暴，玉工们嫉贤妒能，献玉之路必定布满荆棘。
可每当他摸到怀中温润的璞玉，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芒，心中的信念就愈发坚定。
“阿姜，相信我。”
他低头望着妻子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这璞玉是天命所归，它不会让我白白牺牲。
我这一去，若能成功，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，孩子也能读书识字，不用再像我们这样受苦；若真有不测，我也绝不会连累你们，我会留下书信，让官府知道此事与你们无关。”
他转身走到璞玉前，再次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石皮。
不知为何，当他的指尖触及石面时，璞玉突然微微发热，一缕极淡的青芒顺着他的指尖爬上他的手臂，在他的手腕处绕了一圈，又悄然隐去。
卞和心中一惊，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。
他觉得，这璞玉像是有灵性一般，在回应他的坚定。
“你看，它在认我。”
卞和抬起手腕，对姜氏说，“它知道我是真心想将它献给明主，想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。”
姜氏看着丈夫手腕上那一闪而逝的青光，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丝希冀取代。
她知道丈夫的脾气，一旦认定的事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既然无法阻止，便只能全力支持。
“好，我信你。”
姜氏擦干眼泪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行囊，把家里的粟米饼都带上，再把那块**也装上，你路上好吃。”
她转身走进茅草屋，脚步虽快，却不再犹豫。
卞和望着妻子的背影，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一去，最苦的就是妻子和孩子。
他蹲下身，抱住那块璞玉，低声道：“玉精啊玉精，你一定要保佑我，不仅是为了我卞家，更是为了楚国的百姓，为了不辜负我这一片赤诚之心。”
璞玉依旧温润，仿佛在无声地回应。
当天傍晚，姜氏己经收拾好了行囊。
一个粗布包袱里，装着足够路上吃的干粮、一件换洗的衣裳，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采玉刀——既是防身之用，也是卞和的念想。
夕阳西下，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卞家村的屋顶上，也洒在卞和怀中的璞玉上。
石皮上的青芒在余晖中若隐若现，像是在与夕阳呼应。
卞和背着行囊，抱着璞玉，站在院门口。
妻子姜氏牵着年幼的儿子卞明，站在他面前，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爹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卞明才五岁，懵懂地看着父亲，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。
“明儿乖，爹去郢都给大王献宝，等爹回来，就给你买糖吃，还送你去读书。”
卞和蹲下身，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卞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抱住卞和的脖子：“爹，你要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，爹一定早点回来。”
卞和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，站起身，深深看了妻子和儿子一眼，“阿姜，家里就拜托你了，照顾好自己和明儿。”
“你放心去吧，我会的。”
姜氏的声音带着哽咽，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，“路上小心，凡事多留个心眼，若事不可为，千万别勉强自己，活着回来最重要。”
卞和重重地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转身朝着郢都的方向走去。
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，他抱着璞玉，脚步坚定，一步步远离了家乡。
茅草屋前，姜氏牵着卞明，望着他的背影，首到那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，才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而此时的卞和，正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。
山风渐起，吹起他的衣角，怀中的璞玉突然变得有些沉重，像是在提醒他前路的艰难。
他抬头望向郢都的方向，那里云雾缭绕，看不真切，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。
他不知道，等待他的，不是楚厉王的赏识，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；他更不知道，这枚璞玉，将让他付出双足的代价，让他在荆山脚下泣血三年，才换来一丝转机。
夜色再次降临，卞和找了一处山洞歇息。
他将璞玉放在身边，点燃一堆篝火，火光映照下，璞玉的青芒愈发清晰，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。
“郢都，我来了。”
卞和望着篝火，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，“玉精，咱们一起，去见证属于你的传奇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，璞玉静静躺在一旁，青芒流转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。
而远处的郢都，楚宫深处，楚厉王正因为大旱之事心烦意乱，对即将到来的献玉人，毫无期待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。
一场围绕着璞玉的风波，即将在郢都朝堂上，拉开序幕。
阅读下一章（解锁全文）
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