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。，眼前反复浮现着那幽暗蠕动的荆棘锁链，以及傅永夜那双深不见底、暗藏猩红的眼眸。冰冷的压迫感，如同梦魇般萦绕不散。。傅永夜也绝对有问题。，她无法容忍自已停留在猜测和恐惧中。真相，必须被挖掘出来。，她顶着淡淡的黑眼圈，再次踏入永夜集团那栋压抑的大楼。今天，她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见傅永夜——按照入职流程，她需要接受总裁的最终面谈确认。，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。但她别无选择。，苏晨曦坐在质感冰冷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空气里弥漫着和昨天实验室类似的冷冽香气，但这里更加浓郁，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，水面没有丝毫涟漪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。
“傅总正在处理一些事务，请您稍等。”助理的声音依旧刻板，说完便退了出去，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片过于宽敞和安静的空间里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每一秒都像是在拉紧她脑中的弦。她试图在脑中预演可能的问题和应对策略，但傅永夜那样的人，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扇厚重的、仿佛由整块黑檀木雕琢而成的办公室大门，无声地滑开了。

助理出现在门口：“苏博士，傅总请您进去。”

苏晨曦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办公室内部的景象，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
与其说是办公室，不如说是一座充满现代感的哥特式殿堂。挑高的穹顶，深色的金属与玻璃结构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。光线被巧妙设计，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阴影中，只有少数几个关键区域被冷光灯照亮，比如那张庞大的、线条凌厉的黑色办公桌。

傅永夜就坐在办公桌后。

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绒衬衫，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，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肌肤。相较于昨晚在实验室的突然袭击，此刻的他更像一位掌控全局的帝王，慵懒地倚靠着高背椅，手中把玩着一支造型古朴的钢笔。

他的目光，在苏晨曦走进来的瞬间，就精准地捕捉了她。那目光依旧带着审视，但少了几分昨晚的锐利，多了几分莫测高深。

“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。

苏晨曦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努力维持着镇定。

“苏晨曦博士，”傅永夜放下钢笔，双手交叉置于桌面，这是一个充满掌控欲的姿势，“欢迎正式加入永夜。”

“谢谢傅总给予的机会。”苏晨曦公式化地回应。

“你的简历很精彩，”傅永夜缓缓说道，暗红的瞳孔扫过桌上的一份纸质文件——那正是她的简历，“尤其是那篇关于‘基因潜在性表达与外界刺激关联性’的论文，观点很……大胆。”

“科学需要大胆的假设，和小心的求证。”苏晨曦谨慎地回答。

“没错，”傅永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弧度，“求证的过程，往往比结果更迷人，也更危险。”

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。苏晨曦的心提了起来。

“我注意到，”傅永夜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，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，“你的父母一栏，填写的是‘意外身亡’？”

苏晨曦的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。这是她心底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。

“是。”她声音低沉了些，“在我十六岁的时候。”

“能具体说说吗？”傅永夜追问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容拒绝，“是什么意外？”

苏晨曦感到一阵不适。这已经超出了常规面试的范畴。她父母的意外去世是她最私密的痛苦，从未对外人详细提及。

“一场……实验室事故。”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，不愿多说。

“实验室事故……”傅永夜重复了一遍，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，“很遗憾。他们也是科研工作者？”

“是的。”苏晨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，“傅总，这与我的入职……”

“好奇而已，”傅永夜打断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增强，“毕竟，能培养出你这样优秀女儿的父母，想必非同一般。他们的研究领域是？”

苏晨曦感到一种被侵犯的愤怒，但更多的是寒意。他为什么对她父母的死因如此感兴趣？这和她现在的工作有什么关系？还是说……和那份样本有关？

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。

“基因工程。”她强迫自已冷静下来，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，“具体方向我并不太清楚，那时我还小。”

傅永夜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那目光仿佛要剥开她的表皮，直视她的大脑和灵魂。苏晨曦几乎用尽了全部的**力，才没有移开视线。

片刻后，他靠回椅背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减退。

“很好。”他淡淡地说，似乎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，转而开始询问她对新工作的理解和规划。

接下来的谈话回到了相对正常的轨道，傅永夜的问题依旧犀利，直指核心，但不再涉及她的隐私。苏晨曦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，逻辑清晰，言辞谨慎。

然而，她始终能感觉到，傅永夜的注意力，有一部分始终游离在专业问题之外，像无形的丝线，缠绕在她的脖颈、手腕，以及……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
那是一种隐晦的、带着评估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的注视。

当常规问题结束后，傅永夜沉默了片刻，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，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。

他突然再次开口，问出了和昨晚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：

“苏博士，你认为，人类的基因进化，是否已触及瓶颈？”

这一次，苏晨曦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头，勇敢地迎上那双暗红的眼睛。经历了昨晚和刚才的种种，她无法再简单地用科学理论来敷衍。

“在现有的认知框架内，或许是的。”她斟酌着词句，“但我们所认知的‘人类’和‘进化’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就像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意有所指，“就像我们有时会在某些‘异常样本’中看到的，那颠覆认知的部分。”

她紧紧盯着傅永夜，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波动。

傅永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眼底的暗红色，似乎浓郁了一瞬。他极轻地笑了一下，那笑声低沉而磁性，却带着冰冷的质感。

“有趣的回答。”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窗外所有的光线，将苏晨曦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
他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
苏晨曦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，她想后退，但身体被钉在了椅子上。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冷冽的、夹杂着极淡铁锈味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。

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，俯视着她。这个距离太过亲密，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畴。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衬衫面料上精细的纹理，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，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、低于常人的体温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，然后缓缓下移，掠过她挺翘的鼻梁，微微张开的唇瓣，最后，再次定格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。

这一次，他的视线不再是隐晦的评估，而是带着一种**裸的、近乎贪婪的审视。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指尖，轻柔而又危险地抚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。

苏晨曦感到一阵战栗从尾椎骨窜上头顶，皮肤表面泛起细小的颗粒。那不是纯粹的恐惧，其中混杂着一种被强大生物锁定的、原始的悸动。

他想要她的血。

这个认知如同冰锥，刺穿了她的理智。

“瓶颈的存在，”傅永夜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，“意味着突破的可能。而突破，往往需要……特殊的钥匙。”

他的指尖，轻轻抬起，隔空描摹着她颈动脉的轮廓。苏晨曦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呼吸停滞。

“你的血液样本，”他忽然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入职体检时留下的。很有意思。”

苏晨曦猛地睁大了眼睛。入职体检？那是常规检查！他们用她的血做了什么？

“不用紧张，”傅永夜似乎看穿了她的惊恐，他收回手，**西裤口袋，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疏离，“只是发现了一些……与众不同的指标。或许，这就是你能看到那些‘颠覆认知部分’的原因。”

他后退了一步，阴影撤离，光线重新落在苏晨曦脸上，但她却感觉更加寒冷。

“面试结束了，苏博士。”他转身，走回办公桌后，仿佛刚才那危险暧昧的插曲从未发生，“希望你在永夜，能找到你想要的……答案。”

他按下内部通讯键，“送苏博士出去。”

苏晨曦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站了起来，双腿有些发软。她不敢再看傅永夜，匆匆说了一句“谢谢傅总”，便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。

门在她身后无声关上，隔绝了那个危险的男人和所有令人不安的谜团。

助理依旧等在外面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仿佛对里面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。

苏晨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急促地喘息着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傅永夜知道了！他知道她的血“与众不同”！他最后那句话是警告，也是暗示！

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，而她这只懵懂的猎物，才刚刚意识到自已身处何地。

父母的意外去世，诡异的基因锁链样本，对她血液的特殊兴趣……所有这些线索，都指向一个黑暗而庞大的谜团中心。

而她，苏晨曦，似乎从一开始，就是被精心挑选，引入这个旋涡的。

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，但与此同时，一股更加强烈的、不甘被掌控的愤怒，以及想要揭开一切真相的执拗，在她心底熊熊燃烧起来。

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无论永夜集团隐藏着什么，无论傅永夜是什么，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