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是认准了地方，脑门一个劲往我胸口拱。
宋玉兰伸手来接，手碰到我袖子时顿了一下。
“给我吧。”她声音低得快听不见。
我没松手，先摸了摸小树额头。
“发烧了。”我皱起眉，“什么时候烧上的？”
“昨晚就有点热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还在这儿跟他们耗？”
她抬眼看我，眼圈是红的，脸上却没泪。“我不站这儿，他们真能把孩子抱走。”
我喉咙里那股火一下就堵住了。
人都散了以后，院子显得更空。煤灰、泼水、被踩歪的木盆，还有一地没来得及扫的豆渣，乱得像刚打过一仗。
我把小树抱进东屋，转身要出去拿自行车。刘桂英在门口拦了我一下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有一肚子话，可到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韩东，婶子记你这个情。”
“先别记情。”我没看她，“先去卫生院。”
从卫生院回来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小树退了点烧，趴在我肩上睡着了。宋玉兰走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药包，一路都没说话。北风从街口穿过来，她把围巾往上提了一下，露出的半截下巴冻得发青。
进院以后，她终于开口：“今天的事，对不住。”
我把孩子放到炕上，给他掖好被角，这才转头看她。
“**先斩后奏，确实不地道。”
她脸色更白了点，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。
“可她没别的法子。”宋玉兰站在炕沿边上，手指一直**药包纸，“马家这阵子一直在盯小树。家里没男人，他们来一趟是一趟。今天你要是不接这句话，我们娘儿俩以后就别想清净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盯着她，“你也想让我认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声说：“我不想拖你下水。”
这话说得不漂亮，却是真话。
我心里那股气，莫名其妙就散了一半。
刘桂英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，硬往我手里塞。打开一看，里头是零零碎碎的票子，最大的一张也才十块。
“婶子手头就这些。”她嗓子都哑了，“不能让你白背这个名声。”
我把布包推回去。
“钱你留着买豆子买煤。”我坐到炕边，看着睡得满脸潮红的小树，“既然我在院里当众认了，这事就不能只认一半。从今天起，外头谁来找事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