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绝缘手套与道德困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精灵球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嵌进掌心。皮卡丘的尾巴竖了起来，电气囊开始聚集肉眼可见的金色电光。远处，研究所前门传来模糊的喧闹声——是其他训练家准备离开，还是……那个迟到的少年终于来了？倒计时在视野边缘猩红地跳动：00:29:47。他必须现在就决定。是成为掠夺者，还是寻找第三条路？绝缘手套下的手掌渗出汗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。“等等！”，将精灵球收回挎包。这个动作让皮卡丘愣了一下，电气囊的光芒稍微减弱，但警惕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。“系统！”他在心中低吼，“打开新手资源包！”，像极了前世游戏里的商城。左侧是物品列表，右侧是他的资源状态：当前积分：100（新手初始）可兑换物品：- 绝缘手套（基础款）：30积分- 高级树果（橙橙果改良型）×5：20积分- 伤药×3：15积分- 精灵球×5：25积分- ……：00:29:21。。绝缘手套，兑换。高级树果，兑换。他的积分瞬间减少到50，但物品栏里多了两样东西。几乎是同时，一双厚实的橡胶手套凭空出现在他手中，触感冰凉而略带弹性。五颗饱满的橙橙果滚落在草地上，表皮光滑，散发着比普通树果浓郁数倍的甜香。。
小佑深吸一口气，将手套戴上。橡胶紧贴皮肤的感觉很奇怪，像是隔着一层膜触摸世界。他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树果，动作缓慢得像是拆弹专家。
“皮卡丘，”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他将树果轻轻滚过去。橙色的果实在草地上翻滚，停在距离皮卡丘两米远的地方。
皮卡丘盯着树果，又盯着小佑，耳朵警惕地竖起。它的尾巴微微摆动，电气囊的光芒时强时弱。几秒钟后，它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步，又一步，伸出爪子碰了碰树果。
然后，它飞快地抱起树果，退回到安全距离。
小佑的心脏跳得快了一拍。有效。
他又滚过去第二颗。
这次皮卡丘的戒备心明显降低了一些。它没有后退，而是直接抱起树果，脸颊鼓鼓地咀嚼起来。咀嚼的声音很清脆，果汁顺着嘴角流下。它吃得很专注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。
小佑趁机又靠近了半步。
皮卡丘立刻抬头，嘴里还塞着树果，但眼神又变得警惕。它发出低低的“皮卡”声，像是在警告。
“好好，我不动了。”小佑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威胁。
他看向系统界面。地图功能已经开启，两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。代表皮卡丘的**光点就在他面前，而另一个代表“天命之子小智”的红色光点，已经从真新镇边缘出发，沿着土路向研究所方向移动。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。
00:24:13。
时间不多了。
小佑又滚过去第三颗树果。皮卡丘这次没有立刻去吃，而是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才慢吞吞地抱起树果。它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一些，但每当小佑试图再靠近，它还是会后退。
“这样不行……”小佑咬牙。
他必须尝试建立更深的联系。前世的知识告诉他，皮卡丘这种宝可梦很重视情感纽带，单纯的投喂远远不够。
“皮卡丘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知道你不喜欢精灵球。我也不想强迫你。”
皮卡丘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但这个世界……对训练家和宝可梦来说，一起旅行是很重要的事。”小佑斟酌着词语，他不知道这只宝可梦能听懂多少，但他必须说，“你会遇到很多伙伴，经历很多冒险，看到很多风景。你会变得很强，强到可以保护重要的人。”
皮卡丘停止了咀嚼。
它的黑眼睛盯着小佑，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不完全是警惕，也不完全是好奇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审视。
小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只皮卡丘，比他想象的更聪明。
“如果你愿意，”他慢慢伸出手，手掌向上，没有拿精灵球，“我们可以先做朋友。我保证，在你真正接受我之前，我不会用精灵球。”
皮卡丘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慢慢地，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。
小佑屏住呼吸。他能闻到皮卡丘身上淡淡的电气味，混合着树果的甜香。他能看见它皮毛上细小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金色光泽。它的爪子踩在草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一步，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一米。
半米。
皮卡丘停在他的手掌前，抬起头，黑亮的眼睛和他对视。
那一瞬间，小佑几乎以为成功了。
然后，皮卡丘的耳朵突然竖起。
它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开，电气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！
“皮卡——丘！！！”
十万伏特。
金色的电流像狂怒的蟒蛇般扑来，空气瞬间被电离，发出刺耳的“噼啪”声。小佑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脸，电流狠狠砸在绝缘手套上。橡胶表面爆出一连串火花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，重重摔在草地上。
后背传来剧痛，肺里的空气被挤空。小佑剧烈地咳嗽，视野里全是金色的残影。他能感觉到手套在发烫，橡胶的焦糊味钻进鼻腔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。
皮卡丘站在远处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，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。它发出尖锐的“皮卡皮卡”声，电气囊再次开始蓄能。
“等等！我不是……”小佑想解释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明白了。
这只皮卡丘不是不信任他。它是不信任所有训练家。在它眼里，所有试图接近它的人，最终目的都是把它关进那个小小的球里。刚才的温和，刚才的靠近，都只是它的一次试探——而小佑伸手的动作，被它解读为准备投掷精灵球的前兆。
原剧情的顽固，比想象中更可怕。
倒计时：00:18:49。
地图上，红色光点已经抵达研究所前门。小佑能隐约听见前厅传来的声音——大木博士的说话声，还有一个少年兴奋的喊叫。
“博士！我来领我的宝可梦了！”
是小智的声音。
皮卡丘的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，电气囊的光芒稍微减弱。
小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时间，机会，道德，生存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挤压过来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，前世程序员的逻辑思维和今世十岁少年的情感在激烈冲突。
强行收服？那他和那些不顾宝可梦意愿的训练家有什么区别？
放弃任务？随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——可能是视力，可能是听力，甚至可能是双腿。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，那等于判了**。
第三条路？哪里还有第三条路？
“系统……”他在心中嘶哑地问，“如果我收服了它，但对它很好，让它真正接受我……这算不算……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
但倒计时还在跳动：00:17:22。
小佑闭上眼睛。前世的记忆碎片般闪过——办公室里熬夜的灯光，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游戏里收服宝可梦时毫无负担的点击。那些都是虚拟的，都是数据。而现在，这是真实的生命，有情感，有意志，会愤怒，会受伤。
可是……
他睁开眼，看向皮卡丘。
那只宝可梦还在警惕地盯着他，但眼神里除了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孤独。它站在后院角落，远离其他宝可梦，远离人群。它抗拒一切靠近，因为它害怕再次被伤害。
小佑突然想起动画里的某一集。小智的皮卡丘最初也是这样，抗拒，敌视，甚至不愿意进精灵球。但后来，它成了小智最信任的伙伴，愿意为他挡下一切攻击。
那份羁绊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是从小智愿意为它挡下烈雀的攻击开始的。
是从小智尊重它的意愿，不让它进精灵球开始的。
是从……
小佑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如果他抢走了这份相遇，这份羁绊还会诞生吗？小智还会成为那个热血纯粹的训练家吗？皮卡丘还会成为那只传奇的皮卡丘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他现在不行动，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他可能会失去行走的能力，失去说话的能力，甚至失去思考的能力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低声说，不知道是对皮卡丘说，还是对小智说，还是对自己说。
他抓起地上剩下的两颗树果，猛地向前冲去。
皮卡丘立刻反应过来，电气囊再次亮起。但小佑这次没有停，他一边冲刺一边将树果用力扔出——不是扔向皮卡丘，而是扔向它左右两侧的草地。
皮卡丘本能地看向飞来的树果，蓄能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疑。
就是现在！
小佑从挎包里掏出精灵球，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。精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砸在皮卡丘身上。红光迸发，将**的身影包裹、吸入。
球落在地上，开始摇晃。
一下。
皮卡丘在球里疯狂挣扎，小佑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电击声和撞击声。精灵球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。
两下。
裂纹扩大，金色的电光从缝隙里漏出来。
小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要失败了吗？高级球都困不住它？
三下。
就在精灵球即将炸开的瞬间——
“博士！后院在哪里？我想看看其他宝可梦！”
小智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精灵球里的挣扎突然停止了。
那短暂的、不到一秒的停顿，像是皮卡丘在倾听，在确认那个声音的来源。然后，精灵球发出了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按钮上的红光熄灭了。
收服成功。
小佑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成功了。他完成了任务。他不会被剥夺身体机能了。
可是为什么，胸口像被挖空了一样？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急促而轻快。小佑机械地转过身，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夹克、戴着红色**的少年冲进后院。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，深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帽檐下翘起几缕黑发。
小智。
真正的，活生生的小智。
他的目光扫过后院，落在小佑身上，然后落在地上那个静止的精灵球上。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疑惑，从疑惑变成茫然，最后定格为一种缓慢浮现的错愕。
“那是……”小智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博士说，后院有一只脾气很差的皮卡丘……”
小佑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弯腰捡起精灵球。球体还残留着皮卡丘挣扎时的余温，表面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宝可梦，安静得可怕。
“我……”小佑终于挤出声音，“我收服了它。”
小智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种凝固不是愤怒，不是指责，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某种期待突然落空，某种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拿走了，而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西，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空缺。
两人对视着。
晨光洒在后院的草地上，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芒。远处传来**的叫声，研究所里隐约有宝可梦的回应。世界还在正常运转，只有这个角落的时间仿佛停滞了。
小智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那顶红色的**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小佑握紧了手中的精灵球。
橡胶手套下的掌心，全是冰凉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