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，公主她把你死对头拐回来了

破旧帐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点燃后，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。李昭借着光继续打量四周——矮几缺了一条腿，用石块垫着；毡毯上有几处暗色的污渍，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；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老鼠洞，洞口黑漆漆的，不知通向哪里。：“公主，这、这怎么能住人……能。”李昭弯腰摸了摸毡毯，干的，没有霉味，“草原上昼夜温差大，毡房保暖，比睡在露天强。至于这些——”她指了指污渍和老鼠洞，“明天太阳出来，拿出去晒晒，找点土把洞堵上就是了。可是您是公主啊！”阿曼的声音里满是不甘，“在燕京时，您住的宫殿铺的是金砖，点的是龙涎香，伺候的宫女有二十四个……”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阿曼，这里不是燕京。”。，走到帐篷门口，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。夜色已深，金顶大帐方向的灯火渐渐稀疏，欢笑声也停了。巡逻的北戎士兵偶尔经过，脚步声沉重，带着兵器碰撞的脆响。，转身对阿曼说：“把行李打开，今晚先凑合一夜。明天天亮，咱们出去走走。”，终于把满腹委屈咽回去，默默去翻行李。，从袖中又摸出那块炭笔，就着烛光在方才的粗布地图上又添了几笔。刚才进来时，她刻意记了路线——从下车的地方走到这顶帐篷，一共走了两千三百四十七步，拐了六个弯，经过了三处水源、两处集市、一处铁匠铺。，都是有用的。“公主。”阿曼忽然低声唤她，声音里带着紧张，“外面好像有人。”。帐篷外确实有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像是脚步声，又像是风声。她放下炭笔，起身走到门口，猛地掀开帘子——，端着托盘，被突然出现的李昭吓了一跳，托盘差点脱手。
李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：一碗黑乎乎的汤，两块硬邦邦的饼。
“给我的？”李昭问。
那侍女点点头，眼神躲闪，用生硬的中原话说：“晚、晚饭。”
阿曼走过来，看了看那碗汤，脸色难看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侍女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李昭接过托盘，淡淡说：“多谢。放在这里就行。”
侍女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跑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阿曼看着那碗汤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：“公主，这汤……看着像刷锅水。”
李昭端起来闻了闻，又放下：“是羊杂汤，煮得太久，火候过了，卖相不好，但能吃。”她掰了块饼，蘸了蘸汤，送进嘴里。
阿曼眼眶又红了：“公主，您何苦如此……”
李昭嚼着饼，神色平静：“阿曼，你知道为什么那侍女不敢抬头看我吗？”
阿曼摇头。
“因为她也知道这饭菜差，怕我发火。”李昭咽下口中的食物，喝了口汤，“但她还是送来了。为什么？因为有人让她送。她只是执行命令的小人物，冲她发火有什么用？”
她又掰了一块饼，慢慢嚼着：“况且，今晚的饭菜是差，但能吃。这就够了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阿曼沉默半晌，终于也坐下来，拿起另一块饼，学着她的样子蘸汤吃。
嚼了两口，她忽然小声说：“公主，其实……有点腥。”
李昭嘴角微微扬起：“草原上的羊，膻味重，正常。往后三年，你都得习惯。”
两人就着那盏昏黄的烛光，把那碗卖相极差的羊杂汤和两块硬饼吃完。阿曼收拾碗筷，李昭继续研究她的地图。
夜更深了，帐篷外除了风声，再没有别的声响。
阿曼铺好毡毯，犹豫着问：“公主，您真的要在这儿住三年吗？”
李昭没有抬头：“怎么，你不想？”
“不是不想，是……”阿曼咬了咬唇，“是觉得委屈您。”
李昭终于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阿曼，我跟你说过，我姑姑也来北戎和亲。她在北戎住了十五年，最后死的时候，身边没有一个人。她留下的信里，有这样一句话——‘昭儿，姑姑这辈子最大的错，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。别学姑姑。’”
阿曼怔怔地听着。
李昭低下头，继续画她的地图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：“所以，我不委屈。委屈没有用。我只做我能做的事，走我能走的路。三年后，能不能回去，能不能活着回去，都看我自己的本事。跟可汗疼不疼我、宠不宠我，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炭笔划过粗布的沙沙声。
过了很久，阿曼轻声说：“公主，我懂了。”
李昭没有回答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蜡烛燃到尽头，噗地灭了。帐篷陷入黑暗，只有天窗透进来的几缕星光，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辉。
李昭躺下来，望着那方小小的天窗。星空陌生，没有她熟悉的北斗七星。但她知道，只要找到北极星，方向就不会错。
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太阳升起的时候，她要开始走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