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妖怪室友总想给我KPI

室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，抬头往上看。十八楼的天台栏杆边，空荡荡的，什么人都没有。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顾淮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。——那个自称白泽的人——说在这儿等他。可他凭什么信呢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，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，他就真的半夜跑去烂尾楼，真的看见了一只唱歌的猫。？。，凌晨五点十三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了电梯。。，但锁是老式的插销，从外面一拨就开。顾淮推门出去，天台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几个积水坑倒映着灰白的天空。。***的高度让人腿软，楼下是空荡荡的街道，几辆出租车缓缓驶过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。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“你来了。”，顾淮猛地转身。，身上还是昨晚那件湿透的白衬衫，但此刻已经干了，干干净净地穿在身上，一点褶皱都没有。他手里端着两杯豆浆，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。
“饿了吧？”他走过来，把豆浆和包子递到顾淮面前，“跑了一晚上，肯定饿。”
顾淮没接。
他就那么盯着白泽，盯着这个人，盯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刚才在哪儿？”
“楼下早餐店。”白泽晃了晃手里的豆浆，“他们家豆腐包挺好吃的，我排了二十分钟队。”
顾淮：“……我问的是昨晚。昨晚我走后，你在哪儿？”
白泽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在这儿啊。”他说，“等你。”
“我没看见你。”
“你走得急。”白泽笑了笑，那个笑容温和得不像话，“可能没注意。”
顾淮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确实走得急。昨晚那个人说“我在这儿等你”的时候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去烂尾楼看看，根本没顾上回头看。
也许……也许他真的没注意？
顾淮接过豆浆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手心。他低头喝了一口，甜度刚刚好。
“包子吃不吃？”白泽问，“豆腐包，趁热好吃。”
顾淮接过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口。豆腐的鲜香在嘴里化开，确实挺好吃的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饿了？”
白泽眨眨眼：“你跑了一晚上，能不饿吗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跑了一晚上？”
“猜的。”
顾淮盯着他。
白泽坦然地对视，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淮移开目光。
“那只猫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它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嗯？”
“说……下次别用****，拍得太糊了。”
白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跟之前的不太一样，带着点无奈，带着点心虚，还有点……顾淮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注意。”
顾淮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****，什么意思？”
白泽抬头看天。
天已经亮了，太阳还没出来，但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浅浅的橙色。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”
顾淮想了想：“假话。”
“假话是，我有一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，千里之外的事都逃不过我的感知。”
顾淮沉默了一会儿：“真话呢？”
白泽低头看他，眼神里有点笑意。
“真话是……我暂时还不能说。”
顾淮：“……”
“但你放心。”白泽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对你没有恶意。我只是想帮你。你是天师，想抓妖怪；我知道哪里有妖怪。这不是挺好的搭档吗？”
搭档。
顾淮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。
他确实需要搭档。师父死后，他就一个人。一个人接业务，一个人看**，一个人去***给孩子收惊。偶尔遇到难缠的客户，也只能一个人应付。
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有搭档。
更没想过搭档会是这么一个……奇怪的人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白泽想了想：“因为无聊。”
“无聊？”
“嗯。”白泽靠着栏杆，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，“这个世界……对我来说太无聊了。但跟着你，好像会有点意思。”
顾淮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低头喝豆浆，一口接一口，直到把整杯喝完。
“走吧。”白泽从他手里接过空杯子，“回去睡一觉。晚上还有活儿。”
顾淮愣了一下：“晚上？什么活儿？”
白泽已经往门口走了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：“城西有个老小区，最近闹得厉害。说是半夜总听见小孩哭，但谁家也没小孩。你去看看？”
顾淮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然后他快步追了上去。
——
白泽真的住进了他家。
准确地说，是白泽理所当然地跟着他回了家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，四处打量了一下，说：“采光不错，就是小了点。”
顾淮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那袋没吃完的包子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不回自己家？”
“我家？”白泽想了想，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那你昨晚住哪儿？”
白泽看着他，那个表情像是在说“你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”。
“天台啊。”
顾淮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包子放在茶几上，进了卧室，抱出一床被子。
“晚上冷。”他把被子扔在沙发上，“将就一晚。”
白泽接过被子，低头闻了闻，眼睛弯起来：“洗衣液是栀子花味的。”
顾淮转身往卧室走：“废话，我买的当然是我喜欢的味道。”
“我也喜欢。”白泽在后面说，声音带着笑。
顾淮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加快速度，砰地关上了卧室的门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着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——那是白泽在铺被子。
奇怪的人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居然真的让一个陌生人住进了自己家。
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：他不是陌生人。他是白泽。上古神兽白泽。他告诉你去哪儿抓妖怪，你就真的抓到了。
枕头上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顾淮闭上眼睛，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。
——
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顾淮看了眼手机，晚上八点。他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客厅里传来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做饭。
他坐起来，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，走出卧室。
白泽正站在他那逼仄的小厨房里，围着一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——那是顾淮买东西送的赠品，一直没拆过——正在颠勺。
油烟机轰轰地响，灶台上火光跳动，锅里不知道是什么，闻着挺香。
“醒了？”白泽头也没回，“再等五分钟，马上好。”
顾淮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。
这个人颠勺的动作很熟练，像是做过很多次的样子。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手指修长，握着锅柄的姿态很好看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白泽忽然问。
顾淮回过神：“……看你会不会把我厨房烧了。”
白泽笑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五分钟后，两盘菜端上桌。一盘青椒肉丝，一盘西红柿炒蛋，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都是最家常的菜，但卖相很好，香味勾得顾淮肚子咕咕叫。
“吃吧。”白泽递过来一双筷子，“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
顾淮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。
肉丝很嫩，青椒脆生生的，咸淡刚刚好。
他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。蛋是嫩的，西红柿的酸甜正好，微微带点糖，是他喜欢的味道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他闷声说。
白泽给自己也盛了碗饭，坐下来吃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饭，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细小声响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万家灯火，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顾淮忽然觉得，这个画面有点奇怪。
两个大男人，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，吃得还挺自然。
“晚上几点去？”他问。
白泽看了眼手机：“十一点。太早了那东西不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小孩。”白泽夹了块西红柿，“准确的说是婴灵。没成型就夭折的那种，怨气重，会在半夜哭。”
顾淮筷子停了一下。
他听说过婴灵，但没见过。师父说过，这种东西不好对付，不是因为厉害，是因为……可怜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城西，老小区，七栋四单元，六楼。”
顾淮默默记下。
吃完饭，白泽收拾碗筷，顾淮去准备东西。符纸、朱砂、铜钱剑——虽然是仿的，但好歹有个样子。师父留下的那些东西他舍不得用，每次都带仿品，反正也没真遇到过什么。
十点半，两个人出门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俩，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。顾淮穿着黑色卫衣，背着包，头发随便扒拉了两下。白泽还是那件白衬衫，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灰色风衣，站在那儿像杂志封面。
“你这样太显眼了。”顾淮皱眉。
白泽低头看看自己：“怎么显眼？”
“太……好看。”顾淮说完就后悔了，转过头盯着电梯按键。
白泽从镜子里看着他，嘴角弯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顾淮耳朵尖有点热。
——
老小区很旧，是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，墙皮斑驳，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，忽明忽暗的。
七栋四单元在小区最里面，六楼是顶楼。
顾淮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，六楼的窗户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走。”白泽说。
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。走到四楼的时候，顾淮忽然听见什么。
是哭声。
很细，很弱，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哭。
他停下脚步。
白泽也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听见了？”白泽问。
顾淮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白泽继续往上走，“快到了。”
五楼到六楼的楼梯拐角，哭声越来越清晰。不是那种凄厉的哭，是委屈的、无助的，一声一声，像**在心里。
六楼只有一户，门虚掩着。
白泽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他：“进去吗？”
顾淮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空房子，什么都没有，连家具都没有。窗户开着，夜风吹进来，窗帘不知是谁留下的，破破烂烂地飘着。
哭声从墙角传来。
顾淮走过去。
墙角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，像婴儿那么大，蜷成一团，脸埋在膝盖里，正在哭。
它察觉到有人来，抬起头。
是一张婴儿的脸，惨白的，眼睛很大，没有眼白，全是黑的。它看着顾淮，嘴巴瘪了瘪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顾淮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符纸？朱砂？铜钱剑？
师父没教过这种时候该怎么办。
“你怕它吗？”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淮想了想：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抱抱它？”
顾淮愣了一下。
“它哭，是因为没人要它。”白泽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，看着那个小东西，“它来这个世界的时候，没人欢迎它。走的时候，也没人送它。”
顾淮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蹲下来，伸出手。
婴灵看着他，黑漆漆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“来。”顾淮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送你。”
婴灵愣愣地看着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慢慢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凉的。
像握着一块冰。
但婴灵不哭了。
它看着顾淮，嘴巴动了动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。
然后它开始发光。很淡的光，从它小小的身体里透出来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暖。
最后它化成了无数光点，从窗户飞出去，消失在夜空里。
顾淮还蹲在那儿，保持着伸手的姿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刚才被握着的那根手指，还有点凉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白泽说。
顾淮站起来，没说话。
两个人走出那间空房子，走下楼梯，走出小区。
夜风很凉，吹在脸上有点冷。
顾淮忽然问：“它会去哪儿？”
白泽想了想：“大概是去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那地方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泽说，“但总比在这儿哭好。”
顾淮没再说话。
他们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，路灯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——
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。
顾淮洗了澡出来，看见白泽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。
“喝点。”白泽递过来，“有助于睡眠。”
顾淮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牛奶的温度刚刚好，不烫也不凉。
他坐在沙发另一头，抱着杯子，盯着电视墙发呆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白泽问。
顾淮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在想，这些年我一直想抓妖怪，是因为师父说那是天师的职责。但今天那个……那个婴灵，它也不是坏的。它只是可怜。”
白泽没说话。
“如果妖怪都这样，”顾淮转头看他，“那我抓它们干什么？”
白泽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很安静。
“不是所有妖怪都这样。”他说，“有的妖怪害人，有的不害。你的职责不是抓所有妖怪，是抓那些害人的。剩下那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了笑。
“剩下那些，就让它唱歌，让它哭，让它好好活着。”
顾淮看着他。
灯光下，白泽的脸看起来很柔和，眉眼温润，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你真的是白泽？”顾淮忽然问。
白泽眨眨眼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顾淮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但你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做的饭挺好吃的。”
白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。
那个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带着点愉悦，带着点意外，还有一点点顾淮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白泽站起来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冲你这句话，明天还给你做。”
他的手在顾淮头顶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晚安。”
顾淮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个人走进厨房，洗了杯子，然后出来，在沙发上躺下，盖好那床栀子花香味的被子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他回到卧室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客厅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。
顾淮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手指上，那个婴灵握过的地方，好像还留着一点点凉意。
但心里，有点暖。
（第二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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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剧场·白泽视角
凌晨两点，客厅。
白泽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那人睡得很沉。
他轻轻坐起来，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上面是那个熟悉的界面——密密麻麻的红点，覆盖了整个城市。
他划了划屏幕，找到一个标注着“婴灵-已超度”的标记，点了一下。
“状态：已完成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处理人：顾淮。”
白泽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起来。
他退出界面，打开另一个APP。屏幕上出现一个视频通话请求，来自一个陌生的头像——一只**猫。
他挂断了。
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：
猫大王：你挂我干嘛！！！
猫大王：昨天那个人类怎么回事？你找的？
猫大王：你给他装了什么？为什么他能看见我？
猫大王：说话！
白泽慢吞吞地打字：
白泽：没装什么。他自己能看见。
猫大王：？？？
猫大王：不可能！现在的人类退化得连鬼都看不见，他能看见我？
白泽：他比较特殊。
猫大王：……
猫大王：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？
白泽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顿了顿。
他没有回复，关掉手机，重新躺下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线。
他看着那道线，忽然想起刚才顾淮说的话：“你做的饭挺好吃的。”
白泽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晚安，顾淮。
明天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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