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车厢内的窒息

陆廷渊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在这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又弹回来，重重敲在苏念的心上。

“上车，我送你。”

苏念捏着车钥匙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金属硌得掌心生疼。

她站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了头顶，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，留下彻骨的冰凉。

“不……不用了，陆总。”

她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被她极力压制着，“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，不麻烦您。”

陆廷渊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他指尖的烟己经熄灭，但那深邃的目光比刚才的烟头更具灼烫感。

他迈开长腿，朝她走近了两步，身影在清冷的灯光下拉得很长，几乎将苏念完全笼罩。

“你脸色白得像纸。”
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解剖般的锐利，“我不认为你现在的状态适合驾驶。”

他靠得太近了，近得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**味混合着清冽的雪松后调，那是他惯用的香水，也是那晚……她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气息。

这味道让她一阵头晕目眩，胃里的不适感再次翻涌上来。
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抵住了自己车的轮胎，退无可退。

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，似乎让陆廷渊的眸光沉了沉。

“苏秘书，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，“是让我送你，还是我叫公司的医生现在过来给你做个检查。

二选一。”

他用最平静的语气，下达了最后的通牒。

苏念知道，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
陆廷渊从不开玩笑。

如果他真的叫来医生，那她努力隐藏的一切，都会在今晚彻底暴露。
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了灭顶的恐惧。

她不能冒这个险。

“……麻烦陆总了。”

最终，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
妥协，是此刻唯一的出路。

陆廷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，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迈开几乎僵硬的腿，走了过去。

在经过他身边时，她刻意偏开了头，避开了所有的视线接触，弯身坐进了车内。

真皮座椅柔软而冰凉，车厢内部空间宽敞得奢侈，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
属于他的气息在这里更加浓郁，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。

陆廷渊从另一侧上车，关上了车门。
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一个仪式，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
“地址。”

他吩咐前排的司机。

司机是跟了陆廷渊多年的老人，训练有素，目不斜视，仿佛后座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苏念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场，汇入都市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。

车厢内一片死寂。

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，以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无声滑过。

苏念紧紧贴着车门坐着，尽可能拉开与身边男人的距离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，***也没看进去，全部感官都高度集中在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上。

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，偶尔会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与探究。

他在怀疑什么？

是看出了她身体的不对劲？

还是……对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，产生了什么联想？

不安如同藤蔓，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
就在这时，车子经过一个转弯，离心力让苏念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胃里那股被强行压制许久的翻腾，终于冲破了临界点。

“唔……”她猛地捂住嘴，一阵强烈的恶心感首冲喉咙。
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“停车！”

陆廷渊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
司机反应极快，立刻将车平稳地靠向路边。

车还没完全停稳，苏念己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，冲了下去，蹲在路边的绿化带旁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
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，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，但这个过程却让她难受得眼眶发红，浑身脱力。

晚风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，带来一丝凉意，却无法驱散她内心的狼狈和恐慌。

完了……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。

紧接着，一条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她的眼前。

纯白的棉质手帕，一角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“L”字母缩写，是他私人订制的物品。

苏念没有接，她只是低着头，努力平复着呼吸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头顶传来陆廷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，在这寂静的夜风中，却如同惊雷：“你这样子，持续多久了？”

苏念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了”，而是问“持续多久了”。

他……是不是己经猜到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