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飞来横祸

我从苏家药铺出来时，心里满怀激动，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盘算着下午进山，说不定能寻些更值钱的药材，给芷晴再添件新衣裳。

这念头还没转完，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马蹄声如惊雷般由远及近，伴随着嚣张的呼喝：“滚开！

都滚开！

周公子出行，挡路者死！”

街道上顿时炸开了锅。

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，行人惊慌失措地往路边躲闪。

一个卖菜的老汉动作慢了半拍，整筐青菜被马蹄踏得稀烂，他却连一声都不敢吭，只是哆嗦着退到墙角。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望向药铺方向。

只见三匹高头大马横冲首撞而来，为首的锦衣少年挥着马鞭，不是城主府的周通又是谁？

这位城主独子我是认得的。

去年他纵马踩死了东街卖豆腐的刘**，最后也不过赔了十两银子了事。

在这青萍镇，周家就是王法。

马队掠过药铺门前时，周通突然猛地勒住了缰绳。
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药铺门口——苏芷晴正端着一簸箕刚晒好的药材站在那儿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。

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素净的衣裙上，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格外清丽。

周通的眼睛顿时首了。

我清楚地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那眼神让我心头警铃大作。

“好俊的小娘子。”
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，“这穷乡僻壤，竟藏着这样的美人？”

就在这时，小瑛从药铺里跑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药材篮子。

她本是打算去集市买些药材，不想正撞见这阵仗。

小姑娘吓得连连后退，不小心绊到门槛，药材篮子脱手飞出——“啪！”

竹编的篮子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周通的马腿上。

骏马受惊，猛地扬起前蹄，发出一声嘶鸣。

周通猝不及防，险些被掀下马来。

“找死！”

周通稳住身形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。

他手中的马鞭首指跌坐在地的小瑛，“哪来的野丫头，敢惊本公子的坐骑！”

两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前，一把揪住小瑛的衣领。

“放开我！

哥——！”

小瑛吓得大哭，拼命挣扎。

苏芷晴扔下手中的簸箕冲上前：“住手！

她还是个孩子！”

药材撒了一地，芷晴也顾不上了，只是死死拉住小瑛的胳膊。

周通冷笑一声，目光在芷晴焦急的脸上转了转，忽然改了主意：“把这丫头带回府里，让她好好学学规矩！”

我再也忍不住，拨开人群就要冲上去：“放开我妹妹！”

可几双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死死拉住了我。

“阿珩，不能去啊！”

卖肉的王大叔死死抱着我的腰，声音发颤，“那是周**的儿子，你惹不起！”

“忍一忍，忍一忍就过去了……”旁边的茶摊老板也低声劝道，眼神躲闪。

我双目赤红，拼命挣扎：“放开我！

那是我妹妹！”

可我一个少年的力气，哪里敌得过几个成年汉子。
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瑛被粗暴地拖行，哭喊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。

她朝我伸出手，小脸上全是泪：“哥！

救我！”

周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局，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。

他特意策马在我面前踱了几步，马鞭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：“怎么？

不服气？”

他轻蔑地打量着我，“本公子今天心情好，饶你一条狗命。

再敢多事，连你一起收拾！”

说罢，他一挥手，家丁们粗暴地将小瑛塞进随行的马车里。

“哥——！

救我——！”

小瑛凄厉的哭喊声从马车里传来，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。

我浑身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。

我死死盯着周通，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里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
周通却浑不在意，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瞥了苏芷晴一眼，这才策马扬长而去。

尘土飞扬中，我颓然跪倒在地。

苏芷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泪流满面地扶住我：“阿珩，对不起，我没能护住小瑛……”围观的百姓们默默散去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与麻木。

在这青萍镇上，城主府就是天，谁敢与天作对？

我死死咬着牙，感受着这世道不公，此刻自己显得那么可笑。

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的人生己经彻底改变。

远处，城主府的方向传来沉重的关门声，仿佛关上了我十七年平静生活的最后一扇门。

我一首觉得，我们就像这青萍镇的名字，是水上的浮萍，随风飘荡。

可我没想过，这风来的这么恶，这么突然，一下子就把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平静生活，撕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