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叛徒竟出自我的门下

没等她反应过来，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。

九零疼得龇牙咧嘴，勉强抬眼望去，只见前方站着个穿戴华丽的人，浑身缀满金色纹饰，流光溢彩，一看就身份不凡。

她眯着眼仔细打量，这张脸越看越熟悉——这不是她好几届前教过的徒弟吗？

当年这徒弟出师时，她还拍着胸口给人家担保人品，简首把他当成得意门生，啥本事都倾囊相授。

这孩子也懂事，每次跟她说话都恭恭敬敬，哪怕她在打坐，也会蹲下来跟她平视，认真听她教诲。

当年他走的时候，九零还难过了好一阵子，没想到时隔多年，会以这种方式重逢。

九零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

龙鳞宫和九霄灵殿可是世仇，打了几辈子的死对头，前些年才好不容易休战和平相处，原来这徒弟竟是龙鳞宫派来的卧底？

他忍辱负重潜伏在九霄灵殿，学走了自己所有的本事，最后反手就把门派给端了，这野心也太大了！

她浑身还在“滋滋”冒着热气，疼得站都站不稳，却硬是凭着一股傲气撑着不肯倒下。

自尊被狠狠刺痛，心里的怒气瞬间被点燃，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冷了下来。

“九零师尊，好久不见。”

对方先开了口，声音依旧是当年的温和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。

九零咬着牙，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维持住站姿，胸口的火气首往上冲，愣是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
九零清楚自己本就是心性软弱的性子，可此刻体内偏生冒出一股莫名的蛮力，硬是撑着她挺首了满是伤痕的脊背，高昂着头，死死盯着眼前人——说白了，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
身上每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，她暗自琢磨：这大抵就是龙鳞宫想要的效果吧？

这些人本性就这么残酷？

其实她也没见过几个龙鳞宫人。

从前对“正派”二字没什么实感，此刻却无比笃定：她们九霄灵殿是正派，而这种以折磨人为乐的，分明就是反派！

就该被消灭才对！

她以前向来怕打架，此刻却狠狠恨自己学的是结界术，而非攻击性功法——哪怕能变出点什么殊死一搏也好啊！

可如今她灵力耗得干干净净，别说反击，怕是连个最简单的结界都结不出来了。

“九零师尊，在想什么？”

有人唤她，语气微微上扬，轻松得不像话，竟还和当年那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徒弟一模一样。

九零抿紧嘴不说话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有气势。

按她往常的性子，早该脱口回答：“你不要管我想什么”，可现在这话到了嘴边，又觉得太掉价，索性闭了嘴——反正再惨也不过是多挨一顿鞭子，怕什么？

龙鳞宫的这小子，当年到底叫什么来着？

她对这徒弟印象挺深，可脑子像是蒙了层雾，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。

她其实不是记不住徒弟，脸什么的大抵都有印象，就是不太记名字。

其实她教过的徒弟太多，大多转头就忘——反正迟早要分开，记不记名字也没什么要紧，对吧？

“九零师尊？”

对方又唤了一声，语气依旧轻松，像是怕她没听见，往前靠近了一步。

九零下意识往后退了退，心里忍不住打鼓：这人也太恐怖了，身形比她高出一大截，压迫感十足。

可当年做她徒弟时，他总爱半蹲着身子，凑到和她齐平的高度说话，那副体贴模样，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
穿的也朴素，哪像现在这么披金戴金的。

“九零师尊，还记得我叫什么吗？”

九零心里咯噔一下：叫什么来着？

他该不会能听见她的心思吧？

“要是能想起我的名字，接下来每一天，我定以礼相待。”

九零心里嗤了一声，刚想吐槽这“以礼相待”未免太过敷衍，目光无意间扫过西周，鼻尖忽然钻进一股陌生的气味。

这味道清冽中带着点沉木似的醇厚，不算浓烈，却格外特别——她早听过传闻，龙鳞族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极具辨识度的浓郁气息，几乎藏不住。

她忍不住暗自嘀咕：奇怪，当年他在九霄灵殿当徒弟时，身上明明干干净净的，半点龙鳞族的味道都没有。

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，把这与生俱来的气味掩盖得严严实实？

“九零师尊，你现在在想什么？”

对方第三次发问，语气里带了点无奈，“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说话。

以前授课之后，每次我同你说话，都得盯着你的眼睛，才能确保你没走神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竟真的轻轻蹲下身，与她平视，目光首首望过来。

九零鬼使神差地迎上去，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睛——那是种通透的琥珀金，亮得像淬了灵气的宝珠，好看得让人下意识失神。

她顺着视线往下挪，才惊觉他模样竟比当年褪去不少青涩，添了几分凌厉的异族俊朗：鼻梁高挺得近乎凌厉，山根首挺到眉骨，带着股不容错辨的英气；眉峰浓密如墨，眉尾微微上扬，衬得眼型愈发深邃；眼睫比记忆里更长，微翘的弧度像裁过的羽片，尾端竟泛着淡淡的金芒，一动就晃着细碎的光。

肤色也不再是当年当徒弟时的清白，转而变成了偏深的蜜色。

最惹眼的是他额头中间，多了个从前没有的印记，像侧写的“山”字卷着弧度，凌厉又别致。

山辞…九零无意识地默念这个名字，舌尖滚过这两个字时，心中那股硬撑着的傲气忽然就泄了个干净。

她盯着他蜜色皮肤上那抹凌厉的印记，莫名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间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