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1 雪夜拾玉生死念
腊月的风灌进灶房，像刀子似的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呜呜地响。
我蹲在灶膛前添柴，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，一动就渗血。灶膛里的火苗**锅底，把我的脸烤得发烫，后背却冻得发僵——前胸烤火，后背结冰，这是烧火丫头过了十年的日子。
柴火噼啪响着，火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烫出个白印子。我往灶眼里吹了口气，浓烟倒灌出来，呛得眼泪直流。
“死丫头，发什么呆？”
刘婆子一脚踹在我后腰上。我整个人往前一扑，手掌按在滚烫的灶沿上，滋啦一声，皮肉烧焦的味道冒出来。
“三小姐的燕窝要是炖过了火候，扒了你的皮！”
我趴在柴堆上，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，疼得直抽气，却不敢出声。手掌心烫红了一片，起了个水泡，亮晶晶的，一碰就疼。
我爬起来，把手缩进袖子里，继续盯着灶上的白瓷盅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铅色的云压得低低的，像是要下雪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伸向天空，像一双双干枯的手。
这就是我活了十八年的地方。
尚书府最下等的烧火丫头，没名没姓，府里人都叫我“灶上的”。六岁被卖进来，今年十六——不对，十八了。记不清了，反正没人给我过生辰。
后院的贵人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。这很正常——谁会关心灶膛里烧的是哪根柴？
那天傍晚，我去后巷倒炉灰。
推开后门，一股阴风扑面而来。巷子狭长，两面是高高的封火墙，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。墙根的积雪还没化，结成一层硬壳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天已经擦黑了，巷子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远处屋檐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晃悠晃悠，照不出三尺远。
我拎着泔水桶，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。
脚下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那东西骨碌碌滚出去，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痕迹，最后撞在墙根停下。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那东西上——是一块玉佩，巴掌大小，通体莹白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放下桶，弯腰捡起来。玉是温的，像是刚从人身上掉下来。翻过来一看，正面雕着五爪盘龙，龙眼是两颗米粒大的红宝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