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，姜在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。他站在**娱乐旧馆后门的路灯下，呼出的白气在橙**光晕里打着旋。行李箱轮子碾过结霜的水泥地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手腕上那块老式军表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——这个时间点，连最狂热的粉丝都不会蹲守在这里。“从后门进。”接他的经纪人金成宇言简意赅，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，“宿舍在五楼，四人间。明天早上七点，一号练习室集合。”，用还算流利的韩语应道：“辛苦了，成宇哥。”。这个中国籍练习生是上周全球选拔赛空降来的，破格直接进入出道预备组A班。理由很简单：脸和舞蹈。，会议室里所有高层都沉默了——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花美男，而是一种近乎失真的精致，像从漫画里直接走出来的角色，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。更惊人的是，零基础学习韩语三个月，已经能正常交流；舞蹈视频里展示的学习能力，堪称怪物级别。“你的资料室长们都看过了。”金成宇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“但在这里，资料什么都不是。明天开始的训练，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地狱。”。墙壁上贴满了历代出道组合的海报——H.O.T、S.E.S、*oA、东方神起、Super Junior、少女时代、SHINee……那些面孔在昏暗的灯光**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，像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507室的门虚掩着。姜在勋推开门时，房间里三个人同时抬头。

靠窗床铺的男生染着一头浅金色头发，五官张扬，是典型的韩国帅哥长相。他翘着二郎腿，手机屏幕上游戏的光映在脸上：“哟，来了？中国来的？听说你跳舞很厉害？”

语气谈不上友善。

“前辈们好，我是姜在勋。”姜在勋放下行李，规规矩矩地鞠躬，“以后请多关照。”

“别叫前辈，还没出道呢。”靠门床铺的男生起身走过来，笑容温和些，“我叫李泰民，也是A班的。这是金俊勉，那是吴世勋。”他指了指金发男生和另一个一直没说话、低头看书的男生。

吴世勋抬起头——姜在勋对上了那双眼睛。很干净，带着点懵懂，但深处有种说不清的锐利。他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又低下头去。

“你的床在那边。”李泰民指了指靠墙的空铺，“今天太晚了，先休息吧。明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露出一个有点复杂的笑容，“明天开始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
金俊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继续打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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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，姜在勋醒了。

不是时差，是习惯。在北京的地下练习室里，他早就习惯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生活。轻手轻脚地爬起来，洗漱，换上训练服。手腕上的军表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夜光，表盘边缘有些磨损——这是离家时父亲塞给他的，什么也没说，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重。

走廊尽头的三号练习室还亮着灯。

推开门，音乐声流淌出来。是少女时代的《Gee》，轻快活泼的旋律在凌晨时分显得有些突兀。镜子前，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正在练习舞蹈，动作标准到近乎苛刻，每个眼神、每个指尖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是测量过。

姜在勋愣了一下，正准备退出去，女孩却从镜子里看到了他。

音乐停了。

“新人？”女孩转过身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素颜，眼睛很大，有种猫一样的机警。是崔雪莉，f(x)的忙内，去年刚出道就因甜美外貌和直率性格获得不少关注。

“前辈好。”姜在勋立刻鞠躬，“我是今天刚入社的练习生，姜在勋。打扰您练习了。”

崔雪莉上下打量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歪了歪头：“中国人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韩语说得不错。”她走到墙边拿起水瓶，“这么早就来练习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“习惯？”崔雪莉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这里的习惯会让你重新定义‘习惯’这个词。”她拧开水瓶，喝了一口，“哪个班的？”

“A班。”

崔雪莉动作顿了顿，重新看向他：“空降的那个？”

消息传得真快。姜在勋点点头。

“有意思。”崔雪莉放下水瓶，走到镜子前重新打开音乐，这次换成了f(x)的《NU A*O》，“一起练？”

不是询问，是陈述。
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，姜在勋体会到了什么叫“**的练习生水准”。崔雪莉只比他大一岁，但舞蹈的力度、控制力、表现力都完全是职业级别。更可怕的是她的耐力——连续跳完三首高强度舞曲，气息居然没怎么乱。

“你体力不错。”休息时，崔雪莉丢给他一瓶功能饮料，“但细节处理太粗糙了。这里——”她走过来，手指虚点在他的腰侧，“核心没收紧，所以转身的力度不够干净。”

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训练服，温度很轻，但存在感极强。

姜在勋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放松。”崔雪莉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不自然，又绕到他身后，“还有这个w**e，不是光靠手臂，要从脊椎开始……”她的手贴在他的后背，顺着脊柱的线条轻轻推了一下。

电流般的触感。

姜在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已集中注意力在动作上。
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崔雪莉退后两步，抱着手臂看他重新跳了一遍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学习能力确实快。难怪能空降。”

窗外天色开始泛白。崔雪莉关掉音乐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“前辈每天都这个时间练习吗？”姜在勋问。

“出道了也要练习，不然很快会被淘汰。”她背起包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对了，你今天第一次参加A班的集训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小心点金俊勉。”崔雪莉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他是室长的侄子，原本内定的出道组center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姜在勋站在原地，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深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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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一号练习室。

十二个男生站成三排，气氛凝重得像要上刑场。主舞蹈老师郑允浩——是的，就是那个东方神起的郑允浩，正抱着手臂扫视每一个人。他的目光像手术刀，能剖开皮囊看到骨头里的懒惰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到出道日，你们只有两个状态。”郑允浩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练习，和准备练习。睡觉？那是出道之后才配想的事。”

热身从地狱级别的拉伸开始。姜在勋听到自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，旁边的李泰民已经脸色发白。金俊勉倒是游刃有余，甚至还能在压腿时保持微笑。

“新来的。”郑允浩走到姜在勋面前，“听说你学习能力很强？”

“我会努力，老师。”

“光努力不够。”郑允浩点了点自已的太阳穴，“要用这里。看一遍，然后做。”

音乐响起，是EXO的出道曲《MAMA》的编舞——未公开版本。复杂的走位，高难度的动作衔接，充满力量感的群舞设计。郑允浩只跳了一遍，不到三分钟。

“来。”

姜在勋走到镜子前。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十二双眼睛盯着他，有好奇，有不屑，有等待看笑话的戏谑。

他闭上眼睛。脑海中，刚才的舞蹈像电影一样一帧帧回放——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已有这种能力。从小就是这样，看过的、听过的、感受过的东西，都会以近乎病态的清晰度刻在脑子里。

音乐响起。

第一个八拍，脚步准确。

第二个八拍，手臂的角度分毫不差。

第三个八拍，转身，跳跃，落地——砰！

太用力了，重心不稳。姜在勋踉跄了一下，勉强站稳。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。

“力量控制有问题。”郑允浩面无表情，“但走位和动作顺序全对。”他看向其他人，“你们练了三天，还有人走错位置。他看了一遍，记住了。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金俊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一整天的训练，从早晨七点到晚上十一点，除了吃饭和上厕所，几乎没有休息。体能、声乐、舞蹈、礼仪、语言……每一项都在榨干最后一点精力。晚餐时姜在勋的手都在抖，筷子夹不起泡菜。

“习惯就好。”李泰民坐到他旁边，递过来一罐宝佳适，“第一个月最难熬，熬过去就……嗯，也还是难熬，但至少不会想死了。”

姜在勋接过饮料，道了谢。

“听说你早上和雪莉前辈一起练习了？”李泰民压低声音。

“偶遇。”

“小心点。”李泰民眼神示意了一下金俊勉的方向，“那位对雪莉前辈有点意思，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。”

姜在勋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所有人都瘫在宿舍里。金俊勉在洗澡，吴世勋戴着耳机看书，李泰民已经睡着了。

姜在勋轻手轻脚地起身，又换上训练服。

“还去？”吴世勋突然开口，摘下一只耳机。

“嗯。”

“会死的。”

“死不了。”

吴世勋看了他两秒，把耳机戴回去，重新低头看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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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的三号练习室依然亮着灯。

但今天里面没有人。姜在勋打开灯，对着镜子开始复盘今天的舞蹈。郑允浩指出的力量问题、节奏问题、表现力问题……一个个抠，一个个改。

汗水浸透训练服的时候，他停下来喝水。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
突然，一段旋律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——不是《MAMA》，不是任何他今天听过的歌。那是一段更强烈、更中毒性的节奏，配合着十二个人如狼群般的舞步画面。他甚至能“看到”那些动作：利落的转身，充满张力的定格。

《Growl》。

脑子里冒出这个词。

他甩甩头，试图把这段“幻觉”赶出去。但旋律像生了根，在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
窗外，首尔的夜景璀璨如星河。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，都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在熬夜、在拼命、在追逐一个可能永远触碰不到的梦。

手表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荧光。秒针一格一格地走，像倒计时。

离出道，还有六个月。

离那些注定要遇见的人，还有更短的时间。

他翻了个身，沉入睡眠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地狱。

但至少，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