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迈出的第二步踩在碎石上，脚底打滑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碎石划过手背，渗出血珠，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，血顺着破烂的衣角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。他撑在地上，喘着气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太阳穴突突跳动，视野边缘又开始发黑。。。十五六岁的年纪，身形挺拔，穿着粗布短袍，腰间束着皮带，肩上扛着一根木棍。他脚步稳健，目光扫过山坡，很快停在夜祀身上。，但手臂发抖，撑了两次都没成功。他咬牙抬头，看着那人走近。，把木棍放在一旁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。“还活着。”声音清亮，带着点本地口音，“伤得不轻。”，说不出话。他盯着对方的脸——眉眼端正，神情沉静，没有恶意，也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习惯性的警觉。，卷成担架模样，费了些力气将他抬上去，然后扛起一头，往山上走。夜祀被颠得胸口发闷，但他没挣扎。他知道，自已现在没得选。。少年走得稳，呼吸均匀，偶尔调整一下肩上的重量。阳光渐渐照透雾气，落在石阶上，映出两人拉长的影子。夜祀闭着眼，听见风声、鸟叫，还有脚下石板被踩响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担架被轻轻放下。他睁开眼，看到一间低矮的石屋，门口挂着干草帘，墙边堆着柴火，院子里有块平整的石头，上面放着水盆和毛巾。

少年把他搬到屋里，安置在一张木板床上。床铺简单，但干净。随后他端来清水，用布蘸了，擦去夜祀脸上的血污，又从柜子里取出药粉，撒在他肩头和肋下的伤口上。药粉触肉生疼，夜祀咬紧牙关，一声没吭。

“你能说话吗？”少年问。

夜祀点点头，试了试嗓子，声音沙哑：“能。”
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夜祀。”

“从哪儿来的？”

“记不清了。醒来就在那山坡上。”

少年看了他一会儿，没再追问。他换了布条，重新包扎伤口，动作熟练。“你运气好，我今天巡逻到外围。再晚两个时辰，野狗就该来了。”

夜祀没笑，只是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少年点头，起身去灶台烧水，留下一句话：“别乱动，今晚别想下地。”

天黑前，他又送来一碗热汤，气味苦涩，但喝下去后身子暖了起来。夜祀靠在墙上，慢慢喝完，把碗递回去时，注意到少年左手虎口有茧，是长期握棍留下的。

第二天清晨，少年又来了，换了干净衣服，手里提着一篮干粮和一瓶新药。他检查了伤口，发现没有化脓迹象，才松了口气。“恢复得不错。你体质比一般人强。”

夜祀试着坐起来，肩膀还有些拉扯感，但已不影响行动。“我能走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少年摇头，“至少还得留三天。外面风大，你这伤见不得寒。”

他名叫白礼，是圣域修行者，每日负责外围巡视。他说得平淡，没提任何关于“小宇宙”或“圣斗士”的事，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差事。夜祀也没问，只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
第三天下午，门帘被人掀开。

另一个少年站在门口，个子比白礼略矮，穿一件深色短褂，头发微卷，眼神锐利。他扫了一眼屋内，目光落在夜祀脸上，停留了几秒。

“你醒了？”他问。

夜祀点头。

“白礼说你从山里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怎么受伤的？”

“野兽。”

“哪种野兽能把你伤成这样？”

夜祀沉默片刻：“不知道。太大，看不清。”

那少年走近几步，在床边坐下，语气不紧不慢：“你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。用词，节奏，都不像本地人。”

夜祀低头看着自已的手：“可能是因为失忆。很多事都想不起来。”

“那你记得什么？”

“名字。还有一些……零碎的画面。”

少年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我叫赛奇。和白礼一起修行。你住这儿，就是我们管的人。”

夜祀抬眼：“我不想添麻烦。等能走路了，我就走。”

“你现在走不了。”白礼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拿着刚洗好的布条，“伤口还没结痂，风吹一下就能裂开。”

赛奇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：“行吧。反正你也跑不了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回头说：“晚上吃饭，一起来。别总窝着。”

当晚，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。饭菜简单：粥、腌菜、烤饼。赛奇吃得慢，一边吃一边观察夜祀的动作。白礼则说起白天**的事，提到山后有块旧碑，字迹模糊，像是预言类的东西。

“最近星象也不对。”赛奇插了一句，“导师说，北辰偏移了三度。”

白礼点头：“教皇召开了紧急会议，黄金圣斗士都回殿了。”

夜祀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？”赛奇看他。

“没什么。”夜祀低头喝粥，“只是……听你们说这些，总觉得有点沉重。”

“本来就很沉重。”赛奇说，“冥界气息在复苏，这不是秘密。我们这些修行者，迟早要上场。”

白礼看了他一眼，示意他别说得太直。赛奇没理会，继续道：“你要是真想活命，就得学会保护自已。靠别人救一次，救不了第二次。”

夜祀没反驳，只是轻轻应了一声。

饭后，白礼收拾碗筷，赛奇站在院门口望了会儿星空，忽然说：“你要是愿意留下来，可以跟我们一起练基础步法。不收徒，也不拜师，就当是报答白礼的救命之恩。”

夜祀抬头：“我可以？”

“试试看。”赛奇转身，语气平淡，“明天早上，别迟到。”

他走了。白礼擦完桌子，走到夜祀身边，低声道：“他嘴硬心软。能让你一起训练，已经是认可了。”

夜祀望着门外渐暗的小路，没说话。

**天清晨，他准时出现在院子中央。白礼正在打拳，动作缓慢而有力，每一招都带着呼吸节奏。赛奇站在一旁纠正姿势，看见夜祀来了，指了指空地：“站那儿，跟着做。”

一套基础动作练完，太阳已经升起。夜祀额上冒汗，肌肉酸胀，但没喊停。白礼递来一杯水，他接过，一口气喝完。

“底子不算差。”赛奇评价，“就是太僵，不像练过的。”

“本来就没练过。”夜祀说。

“那就从头来。”白礼拍拍他肩膀，“一天两**作，早晚各一次。伤好了也不能停。”

接下来几天，夜祀白天跟着练习基础体术，晚上听他们谈论圣域事务。他逐渐知道，这里是一个名为“圣域”的地方，由雅典娜守护，而每隔一段时间，冥王哈迪斯就会发动**，试图夺取人间统治权。如今，征兆频现，大战将至。

他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，脸上不动声色。

第十天，他独自走上屋顶，眺望远处神殿群。金色尖顶在阳光下闪烁，守卫在高处来回走动。他知道，那个系统还在体内，只是尚未触发。他也知道，自已身处1500年**前夕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白礼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件新的短袍：“旧的不能穿了。这件是我以前的，凑合用。”

夜祀接过，道了谢。

“你觉得这儿怎么样？”白礼问。

“安静。”夜祀说，“但也……不太平。”

白礼笑了笑：“你能感觉到，就说明你不普通。”

夜祀没接话。

傍晚，三人再次共餐。赛奇带来一本薄册子，是基础修行守则，翻开放在桌上。“给你看看，要是有兴趣，可以自已读。”

夜祀伸手去拿，指尖刚触到纸页，院外传来钟声。

三声，短促而急。

白礼立刻站起：“召集令。导师有事。”

赛奇合上册子：“你先留着。我们去开会，回来再说。”

两人匆匆离去。夜祀坐在原地，听着钟声余音消散。风吹动檐角的铜铃，发出轻微响动。他低头看着那本册子，没有翻开。

他知道，自已已经被接纳了。

他有了落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