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指节轻轻叩出细碎的节奏，刻意松垮着肩摆出漫不经心的模样，眼底却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，骨子里刻着的推销话术几乎是顺嘴就淌了出来：“彩帐篷就得选最扎眼的正红撞明黄，你瞅瞅雪镇这地界，漫山遍野全是白皑皑的雪，这颜色往路口一立，隔八丈远都能戳进怪物们的眼睛里！招牌得绣鎏金边，字要写得顶天立地，再添**那标志性的骷髅头像，主打一个雪镇独家限定，别人想学都摸不着门道！”，这才是顶级的营销策略，终于有个愿意正儿八经聆听我专业讲座的观众了。帕派瑞斯眼窝亮得直冒光，忙不迭点头催着，“还有呢？伟大的帕派瑞斯需要更多绝妙的建议！那自然，也不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是谁，这可不是等闲之辈——1997年好评率全星的售货员斯潘顿，今儿个特意对你倾囊相助！”焦得发脆的意面，指尖捏着叉子轻轻晃了晃，面渣簌簌落在桌布上，语气依旧漫不经心，每句话却都精准踩在营销的点子上：“吆喝也别扯着嗓子瞎喊，得有节奏有韵律——‘伟大帕派瑞斯秘制意面，雪镇独一份，尝过都说绝’，喊完再冲路过的路人比个你那招牌的帅气骷髅姿势，氛围感直接拉满！路过的怪物们，但凡有半分好奇的，脚杆子都得钉在原地，非得买一碗试试不可。”发烫，骨节分明的小手攥着支磨秃了的铅笔，飞快在身侧的牛皮小本本上划拉，笔尖戳得纸页咔咔作响，连眉骨都扬着兴奋的弧度：“红配黄帐篷！金边大招牌！专属节奏吆喝！我全记下来了！”，抬眼看向我时，眼窝里的兴奋掺上了几分满腹狐疑，骨指戳了戳我的胳膊：“衫斯，你是不是吃错药了？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，还有，你刚才提到的斯潘顿是什么东西？是新的怪物朋友吗？”。我的心仿佛被万马踏过，咯噔一下沉到谷底，喉结滚了滚咽了咽口水，指尖悄悄攥紧，缓缓扯出个勉强的笑：“没必要担心，兄弟，我只是前些天偷偷去参加了商业精英培训，现在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骨了，一日不见，你可得对我刮目相看，明白我的意思吗？至于那个斯潘顿…他是一个超成功的企业家，是我的商业导师…呸，才怪，他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束光，简直是降临在我身边的天使啊…”似懂非懂地歪着骷髅脑袋点了点头，眼窝里的狐疑散了大半，便不再理会我这通滔滔不绝的胡话，转身捧着他那碗卖相不忍直视的意大利面，哒哒哒地快步溜回厨房，也不知是不是被营销策略洗了脑，嘴里念念有词个不停：“不能耽搁了，伟大的帕派瑞斯需要更多的顾客，来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佳肴！衫斯，你冰箱里还有多余的番茄酱吗？算了，就用这个吧，味道肯定更劲爆！”，就见他随手从橱柜里摸出瓶红彤彤的辣椒酱，拧开瓶盖便一股脑往意面里挤，红通通的酱汁裹着焦面淌了一盘子，他却毫不在意，捧着盘子蹦蹦跳跳地就往门口冲，眼看就要踏出家门。
打住！我伸手快准狠地拦住他，骨掌轻轻抵着他的胳膊，“我突然想问问，在你眼里，我这个兄弟是什么样的？我得有个清醒的自我认知，这是我彻底改变的第一步。”

他猛地一愣，抬眼看向我时眼窝满是诧异，骷髅脑袋歪了半天，随即又扬起标志性的骄傲调子，眉骨高高挑着：“衫斯你居然会问这个！你平时啊，懒到骨头缝里都透着懒劲儿，天天睡到太阳晒**，晌午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，爱讲那些冷到能冻死人的烂笑话，总喜欢窝在你那哨站里摸鱼发呆，还总变着法吐槽我的意面——不过！”

他话锋陡然一转，骨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，力道不小，眼窝里漾着真切的暖意：“你从来不会真的拒绝我，还是会陪我练抓人类的招式，哪怕全程懒懒散散，只是嘴上嫌麻烦而已！”

我心里飞快记下这些***：懒、爱睡、冷笑话、摸鱼，面上却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，颌骨刻意耷拉着，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，慢悠悠应着：“哦~原来是这样。不过由于我已经痛改前非了，所以今后我如果有任何奇奇怪怪的异常举动，你都别往心里去，也不要追问，好吗？”

帕派瑞斯忙不迭点头，捧着他的秘制意面兴冲冲地出了门，骨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，很快便消失在雪巷的拐角。说真的，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，在赛博世界暗无天日的日子里，睁眼便是**和讥讽，就连正常交流，也成了奢望…

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，我松了口气，骨指揉了揉眉心，也该为接下来的日子做打算了。我缓缓走出那间藏在林间的小木屋，木门在身后发出吱呀的轻响，屋外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，凉丝丝的。雪镇的午后静悄悄的，积雪压弯了矮松的枝桠，屋檐下悬着晶莹的冰棱，远处传来零星的怪物交谈声，我拢了拢身上的蓝色连帽衫，踩着厚厚的积雪，咯吱咯吱地往镇子深处走，决定好好在这个叫雪镇的地界转转，摸清这里的一切——毕竟，我可不是真正的衫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