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。、温暖的、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。，像溺在深海里的鱼。他最后的记忆是爆炸的火光，是蝰蛇那烧焦的手，是山猫在窗外嘶吼的脸。然后就是这黑，这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黑。？倒是不疼。……无聊。，可能是一瞬，也可能是一百年。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，空间也模糊不清。唐小虎甚至开始思考一些哲学问题：我是谁？我从哪儿来？要到哪里去？以及——为什么我死了还要做思考题？，就像所有烂俗穿越小说的套路一样，变故来了。，蛮横地、不讲道理地、像一把生锈的锤子，狠狠砸进了他的意识里。
唐小虎猛地睁开了眼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——不是金黄，不是橙黄，而是那种浑浊的、粘稠的、还冒着几个可疑气泡的屎**。而他本人，正半泡在这片**海洋里，像一碗忘了撒葱花的蛋花汤里的那颗孤独的蛋。

“这……”他一张嘴，液体就灌了进来。

“呕——！！！”

唐小虎这辈子没尝过这种味道。它层次丰富得令人发指：前调是发酵三个月的潲水，中调是盛夏暴晒的旱厕，后调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，直冲天灵盖，差点把他的魂儿又熏出去。

“咳咳咳！”他拼命挣扎，手脚并用想爬出这个该死的坑。但坑壁滑溜溜的，长满了青苔，他扑腾了半天，不但没上去，反而往下沉了一截，黄汤淹到了下巴。

冷静。冷静。我是特种兵。我是全能虎。我受过专业训练。

他强迫自已停止扑腾，开始观察环境。

这是一个……茅厕。很原始的那种。砖石砌的坑，木头搭的棚，顶上是茅草，还漏着几个洞，夕阳的光从洞里斜**来，在粪水上打出斑驳的光斑。旁边还有个稍小的坑，堆着些灰白色的东西，像是石灰。空气里除了那令人窒息的臭味，还混着泥土、杂草和远处飘来的炊烟味。

再看自已身上：灰色粗布短打，浸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。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手腕，皮肤挺白，就是太细，没什么肌肉。手也不是他熟悉的那双——虎口的茧呢？指关节的伤疤呢？这双手看起来像没干过重活，虽然掌心有薄薄的茧子，但绝对是新手级别。

“我这是……”唐小虎脑子里刚冒出疑问，一大段陌生的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般涌了进来。

疼。头疼欲裂。

他闷哼一声，差点又沉下去。

记忆里，这身体原主也叫唐小虎，十六岁，京城华太师府上的三等家丁。父亲唐铁枪原是边军小校，会使一套家传的“霸王枪”，退伍后回乡种地，去年病死了。母亲早逝，原主被叔叔卖到了华府，签了十年活契。

性格懦弱，胆小怕事，常被其他家丁欺负。今天下午，因为不肯替管事的侄子顶罪（打碎了太师书房一个花瓶），被以张大富为首的三个恶霸家丁堵在后院茅厕，一把推进了粪坑。原主脑袋磕在坑沿上，当场昏厥，然后……淹死了。

再然后，就是他，王牌特种兵唐小虎，在这个粪坑里睁开了眼。

“穿越……”唐小虎泡在粪水里，表情很复杂，“还真的是穿越。”

而且是最倒霉的那种开局——粪坑重生。人家穿越要么是皇帝，要么是王爷，最次也是个落魄书生。他倒好，直接穿成粪坑里的家丁。

“平行世界的大明？弘治年间？华太师府？”唐小虎梳理着记忆，“该不会是……唐伯虎点秋香那个华太师吧？”

如果是，那秋香……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一股更浓烈的臭味打断了。现实很骨感，骨感到他还在粪坑里泡着。

得先出去。
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被熏得差点背过气去。这味儿太上头了，多闻几口恐怕要二次死亡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叮！检测到符合标准的生命体在极端环境中保持清醒意识，求生意志强烈。《成就系统商城》启动中……正在绑定宿主……”

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，突兀地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
唐小虎动作一顿。

什么声音？

“绑定完成。宿主：唐小虎（华府家丁版）。欢迎使用本系统，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在本世界活出精彩、创造历史、达成成就。新手礼包已发放，请查收。”

眼前忽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，悬浮在粪坑上方，干净得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光屏设计得还挺科技感，左侧是商品列表，右侧是个人资料，底下有储物空间、成就记录等按钮。

唐小虎眨了眨眼，光屏还在。

不是幻觉。

“系统？！”他脱口而出，声音在茅厕里回荡。

“是的，宿主。”机械音回答，“你可以叫我‘小成’，或者‘统统’，或者任何你喜欢的称呼。不过请注意，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，不会对你的调侃做出情绪化反应。”

唐小虎愣了半晌，然后笑了。

虽然泡在粪坑里，但他笑得挺开心。

穿越配系统，这才对味嘛！不然光靠一个十六岁家丁的身体，在这古代怎么混？

“打开个人资料。”他尝试用意念沟通。

光屏右侧内容刷新：

宿主：唐小虎

身份：华府三等家丁（月钱二百文，包吃住）

年龄：16（心理年龄28）

体能：E-（虚弱，营养不良）

精神：*+（坚韧，穿越者灵魂加成）

技能：霸王枪（入门1100）——注：口诀及招式图已倒背如流，深植脑海

天赋：未觉醒

成就点：0

当前任务：脱离粪坑（进行中）

世界**：平行大明弘治年间，历史大体相似，细节略有出入

技能栏的“霸王枪”在微微发光。唐小虎集中精神看去，一段更详细的记忆浮现：原主的爹唐铁枪，在临死前那半年，每天天不亮就把儿子从被窝里揪起来，逼着背那套家传枪法的口诀。从“霸王起手势”到“回马定乾坤”，整整一百零八式，每式都有口诀、心法、呼吸节奏。背不会？不准吃饭。背错了？抄一百遍。直到原主能做到倒背如流，做梦说梦话都在背枪诀。老爷子说：“儿啊，爹没用，留不下钱财。听祖上说这套枪法是岳飞岳元帅死前在大牢里自创的，委托当时还是牢头的祖上传给岳帅的后人，但祖上一直未找到岳帅的后人，便作为我们唐家的家传绝学传了下来，你好好练，将来……”

后来原主因为怕苦，加上被卖进华府后整天干活累成狗，只练了最基础的扎马步和直刺，就再没碰过。但那套口诀，却像用刀刻在脑子里一样，忘都忘不掉。

“这爹……”唐小虎哭笑不得，“爱得深沉，也狠得离谱。不过刻在脑子里倒是方便了我。”

他又看向储物空间，里面果然有个闪着金光的小礼盒，系着红丝带，土里土气中透着点喜庆。

“打开新手礼包。”

礼盒蹦开，三样东西出现在空间格子里：

防臭鼻塞×1对：可持续72小时高效过滤，还您清新呼吸。备注：粪坑求生必备良品。

初级体能强化剂×1：服用后可将身体基础素质提升至健康成年男子水平。备注：别指望变成超人，但至少能揍趴几个地痞。

清洁符×1：瞬间清洁全身及衣物，附带松木清香。备注：穿越者最后的体面。

“贴心！”唐小虎大赞，“小成，你比那些动不动就发布死亡任务的系统可爱多了！”

“谢谢夸奖，但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，无法感到愉悦。”机械音依旧平静，“请宿主尽快使用物品脱离当前环境，长期浸泡可能导致皮肤溃烂、细菌感染、心理创伤等多种问题。”

“说得对，先解决鼻子的问题。”

唐小虎先取出防臭鼻塞。一对透明柔软的小东西出现在掌心，他塞进鼻孔。瞬间，世界清净了！那股要命的臭味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呼吸到的只有鼻塞自带的淡淡薄荷味。虽然眼前还是黄汤荡漾，但至少嗅觉上脱离了地狱。

“神器啊！”他感动得想哭，“小成，我爱你！”

“再次提醒，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。”

“好吧，接下来……”唐小虎取出初级体能强化剂。小玻璃**的蓝色液体看着有点可疑，但他毫不犹豫喝了下去。液体入喉清凉，随即在胃里化开，暖流涌向四肢百骸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在微微膨胀，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原本虚弱的身体迅速充满力量——虽然比不上前世那具千锤百炼的躯体，但绝对达到了普通健康男人的标准，甚至可能更好些。

“好东西！”他握了握拳，指节作响，“现在应该能爬出去了。”

他双手扣住坑沿，臂膀用力，轻轻松松就翻了上去，稳稳落在茅厕的砖石地面上。

站在坑边，他看着自已这一身——从头到脚，从头发丝到脚底板，全糊着黄澄澄、黏糊糊、还往下滴答的不明液体。衣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散发着一言难尽的气味（虽然鼻子闻不到，但心理作用强大）。

“该清洁了。”唐小虎取出最后一样物品——清洁符。黄纸符箓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光，迅速蔓延全身。暖流冲刷过每一寸皮肤，每一根头发丝，那粘稠的粪水像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、蒸发，连衣服纤维里的污渍都消失不见。

几个呼吸后，金光散去。

唐小虎低头看自已——干干净净，清清爽爽。粗布衣服变得蓬松柔软，散发着好闻的松木香，像是刚浆洗晾晒过。头发也干爽蓬松，甚至比前世在部队里寸头时还飘逸些。

“呼——”他长舒一口气，总算有个人样了。

环顾四周，这茅厕着实简陋。一个粪坑，一个石灰坑，墙上几个洞，一扇破木门。夕阳从洞和门缝里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光斑。

唐小虎走到门边，正准备推门出去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“那小子该泡透了吧？哈哈哈！”

“张哥，会不会出人命啊？”

“怕什么？一个三等家丁，死了就死了！”

声音越来越近。

唐小虎挑了挑眉，停下推门的动作，反而后退半步，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。

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三个声音很熟悉——正是下午把他推进粪坑的张大富、侯七、王五。

来得正好。
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
特种兵的第一课：面对敌人，要么躲得彻底，要么……打得他娘都不认识。

门外的说笑声已经到了门口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破木门被一只脚粗暴地踹开。

唐小虎站在茅厕里，背着光，身影被夕阳拉长。他抬起手，冲着门口三个目瞪口呆的家丁，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吓人的笑容：

“哟，三位，来找我喝汤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