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世代经商，家底丰厚，在县城里有好几家绸缎庄、米铺和当铺。颜家老爷年过半百，只有一个独女，名叫颜玉茹。颜玉茹生得貌美，知书达理，是颜老爷的掌上明珠。如今，颜玉茹已经十九岁，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，颜老爷夫妇挑来挑去，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女婿。，对那些满身铜臭的纨绔子弟不屑一顾，反倒偏爱读书人。一日，她陪着母亲去寺庙上香，回程时路过私塾，恰好看到颜文瑾正在教孩子们读书。他站在廊下，一身青布长衫，身姿挺拔，阳光洒在他的脸上，勾勒出俊朗的轮廓。他读起书来，声音朗朗，抑扬顿挫，眼神专注而深情。颜玉茹一时看呆了，心中竟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情愫。，颜玉茹便向母亲打听颜文瑾的情况。母亲叹了口气，将颜文瑾的遭遇一一告知，言语间满是惋惜。颜玉茹听后，非但没有嫌弃，反而更加敬佩。她觉得，颜文瑾虽屡试不第，却始终坚守本心，不曾放弃读书，这般风骨，实属难得。，向父亲表明了自已的心意，说愿意嫁给颜文瑾。，勃然大怒。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已精心教养的女儿，竟然会看上一个家徒四壁、年过三十的穷秀才，还是个屡考不中的落榜生。“玉茹，你糊涂啊！”颜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，“颜文瑾不过是个秀才，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，家徒四壁，你嫁过去，难道要跟着他受苦吗？咱们颜家什么样的女婿找不到，为何偏偏是他？”：“爹，女儿看中的，不是他的功名富贵，而是他的人品和才华。他虽清贫，却洁身自好；虽屡试不第，却从未放弃。这样的人，值得女儿托付终身。可他是个穷书生！”颜老爷反驳道，“你从小锦衣玉食，哪里吃过苦？嫁给他，你会后悔的！女儿不后悔。”颜玉茹眼神坚定，“若爹不同意，女儿便终身不嫁。”
颜老爷夫妇拗不过女儿，又心疼她的一片痴心，只得派人去打听颜文瑾的为人。派去的人回来禀报，说颜文瑾为人正直，学识渊博，教书认真，虽家境贫寒，却从不肯接受别人的施舍，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。

颜老爷心中的气渐渐消了些。他知道女儿的性子，一旦认定的事，便不会轻易改变。再者，颜文瑾相貌俊秀，学识尚可，若入赘颜家，倒也不算委屈了女儿。而且，颜家只有玉茹一个女儿，若是招个入赘女婿，将来家业也有了继承人。

思虑再三，颜老爷终于松了口，派人去给颜文瑾说媒，提出让他入赘颜家。

当媒人将颜家的意思告知颜文瑾时，他彻底愣住了。他从未想过，自已这样一个穷秀才，竟然能得到颜家小姐的青睐，还能入赘颜家这样的富贵人家。这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，让他有些难以置信。

可转念一想，入赘，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，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。自古以来，都是女子嫁入男家，入赘的男子，往往会被人看不起，抬不起头来。颜文瑾心中有些犹豫，他寒窗苦读多年，骨子里仍有读书人的清高与傲气。

媒人看出了他的心思，劝道：“颜先生，您也知道自已的处境。三十多岁，家徒四壁，若不是颜小姐慧眼识珠，您这辈子恐怕都难有出头之日。颜家有钱有势，您入赘之后，不仅能摆脱贫困，还能安心读书，将来再考功名，也有了底气。颜小姐知书达理，对您一往情深，这样的好姻缘，可遇不可求啊。”

媒人的话，句句戳中了颜文瑾的心事。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，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艰辛与屈辱，想起了自已对功名的渴望。入赘颜家，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
他沉默了许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，答应了这门亲事。

消息传开，青溪县的人议论纷纷。有人羡慕颜文瑾走了桃花运，一步登天；有人嘲笑他没骨气，为了富贵甘愿入赘；也有人感叹世事无常，没想到一个穷秀才，竟能娶到颜家的千金小姐。

颜文瑾对此，只是淡然处之。他知道，旁人的议论无关紧要，重要的是，他终于有了一个家，有了一个可以安心读书、追求梦想的环境，更有了一个真心待他的妻子。

婚礼办得十分隆重，颜家几乎宴请了青溪县所有的乡绅名流。颜文瑾穿着颜家为他准备的锦缎长袍，站在红毯尽头，望着缓缓走来的颜玉茹。她穿着大红的嫁衣，头戴凤冠霞帔，眉眼如画，笑靥如花。那一刻，颜文瑾心中百感交集，有愧疚，有感激，更有满满的爱意。

婚后的生活，比颜文瑾想象中还要美好。颜玉茹温柔贤淑，体贴入微。她知道颜文瑾喜欢读书，便特意为他收拾了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，里面摆满了各种珍贵的典籍；她知道颜文瑾吃惯了粗茶淡饭，便吩咐厨房每餐都做些清淡可口的菜肴；她知道颜文瑾心中仍有科举的执念，便鼓励他继续备考，还时常陪他一起读书，与他探讨经义。

颜文瑾也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婚姻。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孤僻寡言，而是变得温和开朗。他会主动帮颜玉茹打理家事，会在她生病时悉心照料，会在闲暇时陪她去郊外踏青、赏花。他的学识渊博，谈吐风趣，常常讲些史书上的故事给颜玉茹听，逗得她眉开眼笑。

夫妻二人琴瑟和鸣，相敬如宾，成了青溪县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。颜老爷夫妇见女儿过得幸福，对颜文瑾也愈发满意。他们不再计较他入赘的身份，反而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对待，不仅让他参与家中的生意打理，还全力支持他备考。

颜文瑾在这样和睦的家庭氛围中，心境也渐渐平和下来。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急于求成，而是静下心来，潜心钻研学问。他发现，当自已不再被功名的枷锁所束缚，反而能在书本中找到更多的乐趣。他与颜玉茹一起读书、写字、作画，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。

就这样过了两年，颜玉茹怀孕了。

这个消息，让整个颜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颜老爷夫妇更是欣喜若狂，整日盼着能早日抱上外孙。颜文瑾对颜玉茹愈发体贴，每日亲自为她熬汤、散步，嘘寒问暖，生怕她有半点闪失。

十月怀胎，一朝分娩。

这天夜里，青溪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，与颜文瑾当年独自在土坯房里苦读时的雨，有些相似，却又截然不同。那时的雨，带着寒凉与绝望；而此刻的雨，却充满了生机与希望。

屋子里，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。

颜文瑾站在产房外，手心全是汗水，紧张得来回踱步。当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，笑着对他说“颜先生，是个千金，母女平安”时，颜文瑾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，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婴儿。她闭着眼睛，小脸红扑扑的，五官精致，像极了颜玉茹。那一刻，颜文瑾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。他觉得，自已这辈子所有的遗憾与艰辛，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。

颜玉茹虚弱地躺在床上，看着丈夫抱着孩子，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，轻声说道：“给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

“就叫她颜萝吧。”颜文瑾轻声说道，“萝蔓攀援，生生不息，愿她一生平安顺遂，无忧无虑。”

颜玉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，点了点头：“颜萝，好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