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青云宗主殿。，白衣如雪，神色肃穆。，门上刻着日月星辰、山川河岳的浮雕，历经千年风霜，古朴威严。“落云峰凌虚子，求见掌门师兄。”，却清晰地传入殿内。，青木门无声洞开。，而是一片星河。，星河。
脚下是透明的琉璃，琉璃之下是缓缓旋转的星云。

头顶是深邃苍穹，万千星辰闪烁。

四周无墙无柱，只有流淌的星辉如纱如雾。

在这片星河的中央，一个青色**上，盘膝坐着一位灰袍老者。

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双眼微闭，仿佛已与这片星河融为一体。

他就是青云宗当代掌门，青云真人。

“师弟，你来了。”

青云真人缓缓睁眼，眼中似有星辰生灭。

凌虚子步入星河，脚下琉璃泛起点点涟漪：“师兄，墨渊老鬼再现……。”

他将事情经过简要说来，从追杀墨渊，到桃花村被毁，再到姬无忧兄妹的遭遇。

青云真人静静听着，待凌虚子说完，才轻叹一声：“墨老鬼修炼《九幽噬魂诀》，需以生魂炼法，这些年销声匿迹，原以为他已遭天谴，不想竟躲过了当年那一劫。”

“他掳走那凡人少女，要我以九转还魂丹去换。”

凌虚子沉声道，“师兄，此事该如何应对？”

青云真人沉默片刻，缓缓摇头：“九转还魂丹乃祖师所留，仅存一粒，非宗门存亡之际不可动用。”

这答案在凌虚子意料之中，但他心中仍是一沉：“那少女……”

“自有她的命数。”

青云真人淡淡道，“师弟，你可知错？”

凌虚子躬身：“弟子知错。不该在凡人村落上空与墨老鬼激战，致使无辜生灵涂炭。”

“知道便好。”

青云真人看着他。

“按宗门戒律，当罚你入寒冰洞思过三年。但眼下墨老鬼重现，正是用人之际，此罚暂且记下。”

“谢师兄。”

凌虚子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弟子还有一事。桃花村那幸存少年，经脉被阴煞侵蚀，根基已损，弟子……已收他为记名弟子。”

星河骤然一静。

青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凡人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根基已损，经脉细弱，先天不足……这样的体质，莫说修仙，便是活过三年都难。”

青云真人眉头微皱。

“师弟，你向来清冷，不问世事，为何这次……”

“弟子心中有愧。”

凌虚子坦然道，“若非弟子之过，那村庄不会毁，那对兄妹也不会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青云真人凝视他良久，终于缓缓点头：“也罢。既然你已收下，便是他的机缘。只是你要记住，修仙之道，最重心性。若他心术不正，或是承受不住修行之苦，你需及早了断，莫要生出祸端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青云真人重新闭上眼，“墨老鬼之事，我自会安排人手查探。至于那少年……他能走多远，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
凌虚子躬身行礼，退出星河。

青木门缓缓合拢，将那片璀璨星河重新封入殿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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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云峰，静室内。

姬无忧靠在床头，望着窗外。

已是深夜，月华如水，透过窗棂洒在窗前，在地面铺出一片清冷的银白。

他睡不着。

一闭上眼，就是漫天的桃花，燃烧的村庄，还有小荷被掳走时那双含泪的眼睛。

“哥哥，我走啦！晚饭等我回来做！”

少女清脆的声音犹在耳边，可他知道，再也等不到那顿晚饭了。

胸口隐隐作痛，不是伤口的痛，而是更深处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。

玉真真人临走前留下的药还在床头，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，可这药治得好身体的伤，治不好心里的。

门被轻轻推开。

凌虚子走进来，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，使他看起来更添几分仙风道骨，却也……更添几分疏离。

“师尊。”

姬无忧挣扎着想下床行礼。

“不必。”

凌虚子手虚按，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按回床上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姬无忧低声说。

凌虚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静静看了他片刻：“你恨我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姬无忧身体一僵，垂下眼睑：“弟子不敢。”

“是不敢，还是不恨？”

凌虚子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
长久的沉默。

月光在室内流淌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终于，姬无忧抬起头，眼中没有恨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痛：“恨又如何？不恨又如何？恨能让桃花村的人活过来吗？恨能让小荷回来吗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：“师尊，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恨谁。恨墨老鬼？恨你？还是恨这该死的世道？恨到最后，最恨的其实是我自已……恨自已为什么这么弱，恨自已为什么救不了小荷，恨自已为什么…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
说到最后，声音已哽咽。

凌虚子静静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但袖中的手，却微微握紧。

三百年前，他也曾这样恨过自已。

“所以你想变强。”他说。

“是。”

姬无忧擦去眼角的泪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凌虚子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修仙之道，首重修心。心若不静，气不能凝；气若不凝，神不能聚；神若不聚，道不能成。你心中执念太深，怨恨太重，这本是修行大忌。”

姬无忧抿紧嘴唇。

“但，”凌虚子转过身，月光在他眼中映出清冷的光。

“执念也可为火，怨恨也可为柴。若能驾驭，未尝不能焚尽荆棘，踏出一条路来。”

他走到床边，伸出一指，点在姬无忧眉心。

“闭眼，静心。”

姬无忧依言闭眼。

下一刻，他感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，顺经脉而下，在体内缓缓流转。

那暖流所过之处，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顿时舒缓了许多，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

“此为我青云宗入门心法《青云诀》第一层，引气篇。”

凌虚子的声音直接在姬无忧脑海中响起。

“天地有气，谓之灵气。修士修行，首在感气，次在引气，终在化气。你且仔细体会。”

姬无忧凝神静气，感受那股暖流在体内的运行轨迹。

那轨迹很玄妙，并非沿着血脉，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“路径”流转。

暖流每转过一处，身体就轻盈一分，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

“记住这运行路线。”

凌虚子收回手指，“每日清晨日出之时，午时阳气最盛之时，子夜阴气最重之时，各运行三遍。若能感气入体，便算是踏入了炼气期第一层。”

姬无忧睁开眼，眼中有了些神采：“这就……可以修仙了？”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凌虚子淡淡道，“感气入体，看似简单，实则千难万难。常人需百日才能初感气机，天赋上佳者也要一月。而你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姬无忧明白。

他这身体，能活下来已是侥幸，想要感气入体，怕是难如登天。

“弟子会努力。”

姬无忧咬牙道。

凌虚子看了他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：“此简中记载了《青云诀》前三层心法，以及一些基础的修行常识。你识字吧？”

“在桃花村曾跟过教书先生。”

姬无忧接过玉简，入手温润，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凌虚子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“从明日开始，每日除了修行，还需随清玄、清虚学习宗门礼仪、辨识灵草、打熬筋骨。你根基太弱，需从最基础的做起。”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：“无忧，修行之路，一旦踏上，便无回头之日。若你中途放弃，或是走火入魔，我不会救你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室内重归寂静。

姬无忧握着那枚玉简，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微弱暖意，像是握住了一线希望。

他将玉简贴在额头，按照凌虚子传授的方法，集中精神。

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，但渐渐地，一些模糊的文字和图像浮现在脑海中——

《青云诀·炼气篇》：

“天地有气，清者升而为天，浊者降而为地。人居天地之间，承清浊之气，故能感天地之灵……”

“引气之法，首在静心。心静则神凝，神凝则气感……”

他贪婪地阅读着，一字一句刻进心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窗外传来鸡鸣——是落云峰饲养的灵禽“朝阳鸡”，其鸣可助修士把握日出时刻。

天快亮了。

姬无忧挣扎着坐起身，忍着胸口的隐痛，盘膝坐好。

按照《青云诀》的指引，双手结印，置于膝上，闭目凝神。

心静则神凝，神凝则气感。

可他静不下来。

小荷的脸，桃花村的废墟，墨老鬼狰狞的笑容，凌虚子御剑而来的青光……

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，像一把把刀，割得他心口生疼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已平静。

“小荷，等我。”

他喃喃道。

“哥哥一定会变强，一定会去接你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窗外，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
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，照在落云峰顶，也透过窗棂，照在静室内那个艰难打坐的少年身上。
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。

但他没有放弃。
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

按照凌虚子传授的运行路线，他一遍遍尝试着感气。

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，只有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焦灼。

但渐渐地，在某个瞬间，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察觉不到的……暖意。

那暖意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气，稍纵即逝。

姬无忧精神一振，连忙凝神追寻。

找到了。

那一丝暖意，正从眉心缓缓流入，沿着既定的轨迹，艰难地向前流动。

它很弱，很慢，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要耗尽所有力气。

但它确实在流动。

姬无忧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，却不敢分神，只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暖气，沿着路线缓缓运行。

一圈。

仅仅运行了一圈，他就已汗流浃背，胸口剧痛，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
但他做到了。

他，姬无忧，一个经脉受损、先天不足、被断定活不过三年的病弱少年，在第一次尝试修行时，就感受到了气机，并成功运行了一周天。

窗外，朝阳完全跃出云海，金色的光芒洒满落云峰。

静室内，少年缓缓睁开眼，眼中，第一次有了光。

那是希望的光。

也是执念的火。

修仙之路，今日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