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幽远、空寂，带着千年沉眠初醒的茫然。，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。不是恐惧——十年镇守，他见过各种阴魂鬼物，早无畏怖之心——而是某种本能的、源于血脉深处的共鸣。，竟对那叹息产生了感应！“地底……有东西苏醒了。”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，双手印诀变换如飞，八卦阵图光芒再盛，硬生生将喷涌的阴气压回三成。但裂隙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囊，阴气外泄的速度已远超阵法吸纳**的极限。，呼吸都带出白雾。玄尘子知道，单凭自已一人，今日绝难善了。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阵图中央。“以血为引，封！”，阵法威力陡增，暂时将裂隙的扩张势头扼住。但这是饮鸩止渴，精血损耗极大，且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。，玄尘子飞速取出所有库存的符箓——三十张“镇阴符”，十五张“纯阳烈火符”，七张珍贵的“小乾坤禁符”。他身影在山洞内疾闪，符箓如雨点般贴满洞壁、地面、穹顶，构成一个临时的多层封印结界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脸色已苍白如纸，丹田灵力几乎见底。不敢耽搁，他盘膝坐下，取出一枚鸽蛋大小、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石——蕴灵玉，师父留下的保命之物，能快速补充灵力。

手握蕴灵玉，磅礴的灵气涌入经脉，滋润着干涸的丹田。玄尘子闭目调息，脑中却在急速思考。

必须搞清楚地底那“东西”是什么。

他再次取出**镜，这次直接划破掌心，以更多精血催动。镜面清光大放，景象比之前清晰数倍。

只见那主裂隙深处，灰黑色的幽冥之气不再无序逸散，而是如同被什么吸引，朝着某个特定的点汇聚、盘旋，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气旋。气旋中心，隐约可见一点极其黯淡的、非青非白的微光。

微光每次明灭，都伴随着一次阴气的剧烈波动，以及……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
“不是活物，但留有残念或印记。”玄尘子判断，“这微光，像是某种被封印的核心？还是……棺椁？”

他想起师父曾提过一桩秘闻：上古时期，有大能者为避灾劫或修炼秘法，会寻阴脉汇聚之地，筑“阴陵”自封，沉眠千年。若封印松动或外界触动，便会提前苏醒。

“难道这青冥山下，竟葬着一位上古修士？”玄尘子心跳加速。若真如此，是福是祸，难说得很。上古修士脾性莫测，是正是邪亦未可知。但看这阴气躁动的架势，至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。

时间紧迫。十二个时辰后，精血封印失效，若地底那东西完全苏醒，冲破裂隙，整个青冥山百里范围，都将化作幽冥死地，**村首当其冲。

“不能等。”玄尘子睁开眼，目光坚定。他走到洞府角落，掀开一块石板，露出一个隐秘的地窖。里面存放着师父留下的几件压箱底宝物：一柄三尺长的桃木剑，剑身铭刻雷纹；一串共九枚的青铜古钱，用红绳串起；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、非帛非纸的暗金色阵图。

他拿起阵图，缓缓展开。阵图材质奇异，触手冰凉柔韧，上面以银丝绣着复杂的星斗图案与古老符文——“小周天星斗封魔阵图”，一次性的极品封印宝物，师父当年偶得，言及可封印金丹期以下的任何邪魔或空间裂隙。

“本想留待结丹时抵御心魔……”玄尘子轻叹，但眼下已无更好选择。以此阵图为核心，配合天罡镇狱大阵，或有七成把握将裂隙彻底封死，连那苏醒中的存在一同**。

但布此阵，需在三十六处阵眼同时埋下阵旗，并在子夜星力最盛时启动。他一人之力，绝无可能在一日内完成。

需要帮手。

山下，**村。

玄尘子御风而下，落在村口老槐树下。村中气氛明显不对，时值正午，却家家门户紧闭，街上不见人影，连鸡鸣犬吠都无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阴寒与腐味。

他眉头紧皱，径直走向村长李厚土家。刚到院门外，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啼哭。

“李村长。”玄尘子叩门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李厚土憔悴的脸。老人五十多岁，平日精神矍铄，此刻却眼窝深陷，印堂发青。“道、道长！您可来了！”

玄尘子闪身入内，反手关门。堂屋里，铁柱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，女孩额头滚烫，昏迷不醒，脖颈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。旁边还躺着两个村民，一男一女，同样昏迷，症状相似。

“从昨晚开始，村里陆续有人病倒。”李厚土声音发颤，“先是发烧说明话，然后脖子上长出这黑斑，人就昏迷不醒。请了郎中，药石罔效。今早……村东头老王家的牛，也倒下了，症状一模一样！”

玄尘子俯身检查。指尖轻触女孩额头，一缕极细微的阴寒死气试图钻入他体内，被他玄阴之气轻易吞噬。果然是阴气侵体，且非寻常阴气，带着一丝……幽冥特有的死寂与腐朽特性。

“是裂隙阴气外泄，沾染了生灵。”玄尘子沉声道，“此气歹毒，凡人沾染，三日侵腑，五日夺魂。”

李厚土腿一软，险些跪下：“求道长救命！”

“我会救。”玄尘子扶住他，快速说道，“但治标需先治本。山中阴脉裂隙有变，我必须在一日内布下大阵封镇。需要人手帮忙，至少二十个青壮，胆大心细，听我号令。”

李厚土一咬牙：“村里还能动的后生，我都叫上！道长要我们做什么，绝无二话！”

“好。”玄尘子取出十张驱瘴符，“将此符烧化，符灰混入清水，给所有未病之人服下，可暂阻阴气侵体。病者我已无力一一救治，但大阵若成，阴气源头被断，他们体内阴气无源，或可慢慢自行消散，或再寻他法。”

这是实话，也是无奈。他灵力所剩不多，还要主持大阵，无法耗费在驱散村民体内阴气上。

李厚土红着眼眶接过符箓：“我懂，先顾大局。我这就去叫人！”

半个时辰后，二十三个精壮村民聚集在村长家院里，人人面色紧张，但眼神坚定。青冥山庇护村庄多年，道长有难，他们义不容辞。

玄尘子也不多言，将连夜赶制出的三十六面简易阵旗分发下去。阵旗以百年桃木为杆，粗布为面，用混合了他精血的朱砂画着简易符文。

“听着，”玄尘子声音清冷，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，“我会给你们每人一张路线图，标注一个点位。你们要做的，就是在今日太阳落山前，抵达点位，将阵旗**地面三尺深，然后立刻返回村庄，不得停留，不得回头。无论听到什么，看到什么，都当作幻象，心中默念我教你们的净心咒。”

他传授了一段简短口诀。村民虽不懂其中玄妙，但知是保命之法，纷纷牢记。

“此事有风险。”玄尘子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山中阴气弥漫，可能遭遇鬼打墙、幻听幻视，甚至低等阴魂袭击。怕的，现在可以退出。”

一阵沉默。铁柱第一个站出来，少年脸色发白，却挺直腰杆：“我不怕！我妹妹还躺着呢！”

有人带头，其他人也纷纷表态。

玄尘子点头，将路线图一一分发。图上标注的点位，覆盖青冥山主峰及周边三个山头，皆是计算好的阵眼方位。

“出发。”

村民们四散入山。

玄尘子则带着那面“小周天星斗封魔阵图”，直奔裂隙正上方的山巅——主阵眼所在。

山路难行，阴气弥漫处，草木凋零，岩石染霜。越往上，空气越冷，偶尔有扭曲的半透明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，发出窸窣低语。那是被浓郁阴气吸引来的游魂野鬼，尚不成气候，玄尘子散发出一缕筑基威压，便惊得它们四散逃窜。

抵达山顶时，已是申时（下午三点）。日头西斜，铅灰色云层更厚，天地间一片昏沉。

玄尘子选了一处平坦岩石，清理干净，将暗金色阵图铺开。阵图甫一落地，便自动吸附在地表，银丝绣纹微微发光，与地脉产生若有若无的联系。

他盘坐阵图中央，将桃木剑横置膝前，青铜古钱挂在颈间，闭目调息，等待夜幕降临，也等待村民们完成任务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神识如网散开，他能感应到，一个个阵旗被成功**预定地点。村民们虽遇惊扰——有人被幻象所迷原地打转，有人被阴风吹得东倒西歪——但最终都咬牙完成了任务，陆续下山。

酉时末（晚七点），最后一处阵旗就位。

玄尘子心中稍安。接下来，只等子时（夜十一点至一点）星力最盛，便可启动大阵。

然而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——

“轰隆！！”

脚下山体，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！

不是之前那种震动，而是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，在地下狠狠撞击封印！
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
岩石开裂的声音，清晰可闻。玄尘子骇然低头，只见脚下山岩，竟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，浓郁的、近乎实质的灰黑色幽冥之气，如喷泉般狂涌而出！

阵图银光大放，自动激发，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，将喷涌的阴气挡在外围。但光罩剧烈摇晃，明灭不定！

与此同时，那声叹息，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，近在咫尺，且清晰无比：

“……千载……沉眠……何人……扰我清静……”

叹息声中，带着一丝疑惑，一丝不悦，以及……无可匹敌的威严。

玄尘子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
只见前方十丈外，裂开的地面缝隙中，浓郁的幽冥之气并未散开，而是开始旋转、凝聚，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。

轮廓起初模糊，但迅速变得清晰：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形，修长高挑，身着样式极其古老的玄色裙裾，长发如瀑垂至脚踝，肌肤苍白得不似活人，面容隐在翻腾的阴气中看不真切。

她悬浮于离地三尺处，双眼的位置，两点幽蓝色的火焰，缓缓燃起。

目光，正落在玄尘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