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藏刃于枕  |  作者:卿北斗  |  更新:2026-03-06

,听着小曲儿拍着大腿,包厢门被人推开,朱景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随手拿了颗果盘里的葡萄,高高抛起,丢进嘴里。,“朱景行,你是人吗?”,没说话,又丢了颗葡萄到嘴里。,“你这才成亲第二日,就来逛花楼?!怎么,”朱景行泰然自若,“有何不可?你夫人没什么说法?夫人她啊……”朱景行摊了摊手,“喏,衣服是她帮我穿的,腰带是她给我系的,香囊是她亲手做的,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……让你早点回家?”
“让我玩、的、开、心。”

“啊?”秦之问瘫坐在榻,“这哪里找来的夫人,我也想来一份儿!”

可他眼珠子骨碌一转,突然坏笑道,“不过怀山呐,我真是心疼你。啧啧。”

朱景行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,皱了皱眉,“怎么说?”

“再怎么贤惠的女子,哪能受得了成婚第二天夫君就出去拈花惹草?除非,她心里没你。留心着点儿吧,小九爷!”

正说着,京都的几个知名纨绔也陆续进了包厢,一见朱景行,都纷纷围上来八卦。

“哟,这不是小九爷嘛,刚成亲你就出来逛花楼了?”

“是不是新娘子不漂亮?”

“不贤惠?”

“太刁蛮?”

“脾气大?”

朱景行吐了葡萄皮,懒洋洋地说,“夫人很好,只是我心里还惦记着如意坊的浣纱娘子,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!”

众人啧啧声不断:裕王爷这么多子嗣,痴得痴,傻的傻,好不容易有个一表人才的小儿子,却这般不成器,这一脉早晚要衰落咯!

此时正值傍晚时分,冯书屿与朱景行的表妹薛慈坐在小厅中闲聊。

冯书屿初来乍到,对裕王府一无所知,正巧薛慈来访,看着年纪不过十四五岁,一派天真之态,恰是个可以打听的对象。

薛慈拉着冯书屿的手说,“嫂嫂,我一见你便觉得面善,今日贸然来找你玩儿,你不要嫌弃我才好。”

冯书屿淡淡笑道,“怎么会,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,九爷在外面忙,妹妹常来找我说说话。”

薛慈哼了一声,“我那九哥哥也真是,成婚第二天便把你一个人扔下!他能有什么正经要忙的事?我明儿见了一定替你好好说说他!”

冯书屿笑道,“其实夫君上午陪我一起给公婆敬了茶,中午用了饭,下午赏了梅花。晚上又有你来陪我,我倒不觉得无聊。”

薛慈却说,“嫂嫂,你有所不知,像我们这样的王族,最是盛产茶余饭后的闲话。说不定哪天,传到市井里去,就会被说书人添油加醋,编排得面目全非,成了全京都的笑话。”

冯书屿微微一笑,“妹妹也爱听说书?”

“当然啦,这可是最时兴的娱乐。什么江湖夜话、宫闱秘闻、闺中趣事……我都爱听得不得了!不过东市和西市的说书人讲的故事往往截然不同!”

“哦?”冯书屿淡淡笑道,“哪里不同?你喜欢听谁讲的?”

薛慈歪着脑袋想了想说,“东市讲的,大多都是男子那些故事;西市讲的,多是我们女子的故事,我当然喜欢听西市说书的!不过,如果遇到重大的事件,他们都会抢占第一时间发布,梆子一打,有空的没空的市井百姓、王公贵族都会去凑热闹。”

“东市最好听的,当属修罗殿的掌事人的故事——江湖人称无间修罗,雨霖铃,身披大氅,黑色风帽下是一张金丝面具遮脸,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容,他手持铜铃,轻轻一摇就能让生人抽魂,死人起尸!”

“西市最好听的,是暗台第一死士画皮姑娘,据说,她会制人皮面具,擅长**,无论学老人、小孩、男子、女子,甚至动物的声音都惟妙惟肖!好不传神!”

薛慈眉飞色舞地说着,突然意识到自已有些太跳脱了,忙掩嘴道,“哎呀嫂嫂,一说到这些,我便有些得意忘形了……”

冯书屿笑道,“没关系,我也喜欢听这些。只是我远从广东府来,不了解京都的情况。还要谢谢小慈给我讲这些。”

顿了顿,冯书屿又说,“那王府里都有什么人?昨天太热闹,我来不及一一记住,又怕初来乍到,不懂这里的规矩,唐突了奶奶小姐们。”

薛慈想了想说,“嫂嫂倒不必太担心,大爷二爷三爷已经获了恩封搬去外面了。四爷早逝,没留子嗣,四奶奶也早已改嫁了。五小姐已经出嫁,一年也难得回来两次。六爷驻守边关,六奶奶常年吃斋念佛,不怎么出来。七小姐虽在家,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,宋姨娘正忙着给她相看。八小姐……”

说到这里她撇撇嘴,“就她不是个省心的,反正我和她不对付,嫂嫂你也别与她多说,说三句,她要揶揄你两句。难相处得很!”

冯书屿好奇地问道,“咱们家的排行是男子和女子一起论的?”

薛慈脸上有点异样,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,“嫂嫂,我是个外人,不便细说。总之这样排辈是为了听起来人丁兴旺。王爷有好几个儿子都夭折了呢……”

冯书屿点点头,心中一一记下,转眼天色已晚,夜风更冷,冯书屿咳嗽了几声,薛慈不敢再叨扰,回了住处。

人一走,整个院落便冷清下来。

如澜、如缕两个侍婢来到冯书屿身前,如澜端着药,服侍她喝了。

如缕低声道,“看来那纨绔是不会回来了。”

冯书屿静静道,“那便睡吧。”

如澜和如缕对视一眼,如缕说,“要不,我去花楼里把他叫回来?”

“不必。省些力气吧。”

冯书屿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,从妆*的小夹盒中拿出一把小而锋利的**,悄悄**在枕下。

后来几日,朱景行都是白天在家,晚上出门,没过多久,一些风言风语便传了满城。小九爷的房中秘事很快被说书人搬上了台面。

“你们当怎么着?原是这冯氏女身染恶疾,满身脓疮,令人不忍直视,难怪九公子大婚当晚,盖头一掀,酒醒了一半,扭头就走哇!”

东市的说书人言辞极为夸张,虽赚足了眼球,却无人肯信。

“假的、假的!他明明是第二天才去逛的花楼!”

秦之问在一旁大喊,朱景行却吃着葡萄,笑而不语。

而另一边——

“……美娇袅在榻,血气男儿新婚燕尔,没有夜不归宿的道理呀!唉,这九公子的大秘密怕是瞒不住咯!什么大秘密?他呀……不能行人道!”

西市说书人此言一出,京城贵女们目瞪口呆,面红耳赤,男子们却抚掌拍案,大叫有道理哇!

带着白色帷帽的女子在白纱后微微扬起嘴角,刚要举杯喝茶,又忍不住咳了两声。旁边的侍婢小声说,“夫人,傍晚风凉,咱们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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