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我是被院里的鸡叫声吵醒的。,耳边永远是汽车鸣笛、工地噪音,第一次听见这么踏实的乡土声,反倒有点不习惯。我起身推开屋门,爷爷已经在院里活动筋骨,爸爸正拿着扫帚扫院子。“醒了?”爸爸抬头看我,“吃完饭,我带你去村支书家一趟。你想回村干事,不先跟支书通个气,可不行。”。“都听爸的。”,小米粥、馒头、咸菜,奶奶还特意煎了鸡蛋。我大口吃着,比在上海任何一顿外卖都香。爷爷扒拉完碗里的粥,放下筷子,点了袋旱烟。“你俩去找支书聊你们的,我出去转转。”爷爷磕了磕烟袋锅,“我找我那帮老伙计去,问问谁家还有以前种地的老农具、老物件,再问问村里那班子老戏骨,看还能不能凑起来。咱们要做文旅,不能只有一堵破墙,得有老东西、老腔调,才有魂。”。
爷爷没读过多少书,却比谁都明白,文旅的根在哪儿。
“辛苦爷爷了。”
“辛苦啥,”爷爷摆摆手,腰板挺直地走出大门,“我这是给你搭台子。”
我和爸爸收拾完,锁上门,往村支书家走。
固城村不大,一条街串起家家户户,土路坑坑洼洼,路边堆着柴火,墙根下坐着晒太阳的老人。一路碰见熟人,爸爸都笑着打招呼,说我刚从外面回来。
没人知道我要回来投资,只当我是在外累了,回家歇脚。
支书家就在村子中间,大门敞着,院里停着一辆旧摩托车。我们刚进门,支书就迎了出来,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手粗糙得很,一看就是常年在村里跑的人。
“老陈,磊子,你们可来了。”支书递过来两根烟,“快坐,快坐。”
爸爸拉着我坐下,开门见山。
“支书,今天带磊子过来,是有正事跟你商量。磊子在外面待了八年,现在想回来,在咱们村搞文旅开发,把老城墙、石勒遗址利用起来。”
支书愣了一下,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,又有几分怀疑。
“磊子,你在魔都待得好好的,回来干这个?文旅可不是小事,投资大、见效慢,你想清楚了?”
我身子坐正,语气实在。
“支书,我想清楚了。我三十岁了,不想在外漂了,想回来干点实事。咱们村有襄子筑城、石勒屯兵的历史,有老城墙,只要好好规划,肯定能做起来。”
支书吸了口烟,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有这份心,村里肯定欢迎。可有些话,我得跟你说在前头,不瞒你。”
“支书您直说。”
“第一,路。”支书伸出一根手指,“咱们村这路,大车进不来,小车颠得慌,游客怎么来?路不修,啥也干不成。”
我点头:“路,我来想办法。”
支书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老城墙、石勒遗址那一片,住着七八户人家,还有不少老宅基地。真要开发,肯定要统一规划,到时候涉及搬迁、补偿,工作难做,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。”
我心里有数。
乡村开发,最难的从来不是钱,是人。
“搬迁的事,可以慢慢谈,不强迫、不糊弄,按规矩来,让大家都满意。”
支书看我态度稳,不吹牛、不画饼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“第三,就是遗址前面那一片空地。”支书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点,“那一片坟头多,都是村里老辈人的祖坟,牵扯太大。动坟,比动房子还难。这个事,你得心里有底。”
我没接话。
这个问题确实棘手,急不得,只能往后放。
“支书,坟的事我记下了,现在先不碰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这次回来,第一步先把村子转透,把情况摸清楚,能先干的先干,不动大家的根本。”
支书听完,终于松了口气,笑了。
“好!你这孩子,实在,不飘。不像有些年轻人,回来就喊**,干两天就跑了。你要是真想踏实干,村里肯定支持你,能帮的,我们绝对帮。”
爸爸也笑了:“有你这句话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支书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走,我带你们去老城墙、遗址那一片转转,实地看看,你心里也好有个谱。”
我们三人出了门,往村北走。
越往北走,房子越旧,远处那一段土**的老城墙,渐渐出现在眼前。夯土垒起来的墙,历经风雨,残缺不全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势。
站在城墙下,支书伸手摸了摸斑驳的土墙。
“这就是老辈人说的,石勒留下的墙。可惜这些年没人管,风吹雨淋,塌了不少。”
我抬头望着这段老城墙,一米八九的个子,在城墙下也显得渺小。
阳光洒在土墙上,带着千年的温度。
我心里很清楚。
难,是真的难。
路要修,房要动,坟要规划,还有一堆看不见的麻烦。
但我没怕。
我转头看向支书,声音很稳。
“支书,给我点时间。
路,我修。
村,我整。
这堵墙,我来守。”
支书看着我,眼神里慢慢亮了起来。
爸爸站在我身边,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风穿过老城墙,吹过固城村,带着远处的烟火气。
我的返乡创业,从这一步,才算真正开始。
阅读下一章(解锁全文)
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