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墨香引神躁,指尖定风波,至少门窗都糊了厚实的棉纸,墙角还摆着个炭盆,虽不算旺,却也能驱散些寒意。,夜烬便取来一套半新的青灰色侍女服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:“侯爷说,穿得体面些,才配待在静尘居。”,指尖触到布料的暖意,心里却更沉了几分。楚凌越将她调到身边,究竟是为了什么?是怀疑她的身份,还是仅仅因为她能安抚他那奇怪的气息?“多谢夜烬大人。”她轻声道。,只留下一句“卯时起身伺候研墨”,便转身消失在廊下,步履轻得像片影子。,忽然瞥见廊柱后站着个小男孩的魂体,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,身上穿着侯府小厮的服饰,胸口有个血洞——又是一个枉死的。她连忙移开目光,装作未见。在这侯府,少看少听,或许才能活得久些。,姜簪蕊便起身梳洗。换上那套青灰色侍女服,倒比昨日的旧棉袍合身,只是领口袖口都绣着细密的云纹,不像普通侍女的衣饰。
她端着铜盆去主院书房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书房的灯已亮着,楚凌越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,玄色衣袍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硬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“侯爷。”她轻声唤道,将铜盆放在角落的架子上,取了砚台和墨锭,开始研磨。
楚凌越头也未抬,只“嗯”了一声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书房里很静,只有笔尖摩擦和墨条研磨的声音。姜簪蕊低着头,专注地磨着墨,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楚凌越。他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,只是指腹上有层薄茧,想来是常年练武握刀留下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楚凌越忽然停了笔,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姜簪蕊心头一跳——那股霸道的气息又出现了,比昨日在偏院时更强烈,仿佛有无数把刀在他体内冲撞,要破体而出。她甚至能看到他周身的血色煞气开始翻涌,比昨日所见浓重了数倍。
“咳咳——”楚凌越突然低咳一声,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响,像是在极力忍受着剧痛。
他体内的金系神脉又开始躁动了。昨夜靠近姜簪蕊后得到的安宁,不过是短暂的假象。镇神司送来的卷宗里记载着城西刚发现的神裔踪迹,那股同源的气息刺激得他神脉险些失控。
他闭上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正欲运功压制,却忽然感到一股温和的魂力顺着空气漫过来,像春日细雨般落在他紧绷的经脉上。
那股魂力很淡,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他体内暴走的金系神力如同遇到了克星,瞬间收敛了锋芒。
楚凌越猛地睁开眼,看向姜簪蕊。
她依旧低着头磨墨,神情专注,仿佛什么都没做。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魂力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,随着她研磨的动作,有节奏地流淌着。
“墨磨好了?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却努力维持着平静。
姜簪蕊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,连忙将砚台推过去:“是,侯爷。”
楚凌越看着她微颤的指尖,眸色深沉。她自已恐怕都没察觉,在他神脉躁动时,她的魂力会本能地释放出来安抚他。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你懂医理?”他忽然问道。
姜簪蕊愣了愣,点头:“略懂一些,家祖父曾教过。”
“那你看看,本侯这身子,有何不妥?”楚凌越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锁住她,带着试探。
姜簪蕊心头一紧,她能看出他体内那股力量的凶险,却不能说。说出来,等于承认自已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那与“神裔”又有何异?
她垂下眼睑,避开他的目光,轻声道:“侯爷体魄强健,只是……似乎有些郁气缠身,恐是思虑过重所致。若能静心休养,或可缓解。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没撒谎,也没暴露实情。
楚凌越盯着她看了半晌,见她始终不肯抬头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她在隐瞒。
“是吗?”他淡淡道,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笔,“或许你说得对。”
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是气氛却悄然变了。姜簪蕊能感觉到楚凌越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,带着探究和审视,让她如芒在背。
她加快了研磨的速度,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可越急,手越容易抖,墨汁溅到了指尖,漆黑一片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,伴随着女子爽朗的声音:“凌越哥哥,我来送些新制的凝神香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绯色劲装的女子走了进来,身姿飒爽,眉眼明艳,正是镇神司少司主沈知微。
她看到站在案边的姜簪蕊,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,目光变得锐利:“你是谁?怎么会在静尘居?”
姜簪蕊认得她,昨日在回廊见过一面,听婆子说,这位沈姑娘是侯爷的青梅竹马,也是皇帝属意的侯夫人选。
她连忙屈膝行礼:“民女姜簪蕊,是侯爷叫来研墨的。”
“姜簪蕊?”沈知微挑眉,上下打量着她,“就是那个江南来的罪臣之女?凌越哥哥,你怎么把这种人放在身边?镇神司刚查过她家族通神裔的案子,万一她身上也带着邪祟呢?”
她说着,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那是镇神司特制的斩神剑,专克神裔。
姜簪蕊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,还有那柄剑上凛冽的煞气,让她心口一阵发闷。
楚凌越放下笔,语气平淡:“知微,不得无礼。她是本侯安置在这里的,自然有本侯的道理。”
“凌越哥哥!”沈知微有些委屈,“你忘了镇神司的规矩了?凡与神裔沾边者,都该仔细盘查!这女子来历不明,你把她放在身边,太危险了!”
“本侯说,她没问题。”楚凌越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若无事,便回去吧。”
沈知微没想到楚凌越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子驳她的面子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她看看楚凌越冷峻的侧脸,又看看垂着头的姜簪蕊,眼中闪过一丝嫉恨。
“好,我走。”她咬了咬牙,将手中的香盒重重放在案上,“但凌越哥哥,你最好想清楚,别被什么阿猫阿狗迷了眼,忘了自已的职责!”
说完,她转身大步离去,环佩声带着怒气,渐行渐远。
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,气氛却比刚才更凝重。
姜簪蕊低着头,指尖攥得发白。沈知微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——罪臣之女,与神裔沾边,阿猫阿狗。这些都是她无法辩驳的标签。
“她的话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楚凌越忽然开口。
姜簪蕊抬头,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,轻声道:“民女不敢。沈姑娘说得对,民女身份敏感,留在侯爷身边,确实不妥。不如……”
“本侯的决定,不会更改。”楚凌越打断她,“在本侯这里,只看本分,不看出身。你只需做好自已的事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清冷,却奇异地让姜簪蕊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。她低下头,轻声应道:“是,侯爷。”
楚凌越重新拿起笔,目光却落在案上的香盒上。沈知微的话提醒了他,姜簪蕊的存在,迟早会引起镇神司的注意。沈苍玄那边,恐怕已经开始怀疑了。
他必须尽快查清姜簪蕊的底细,确认她是否真的是魂系神裔。如果是,那她将是他最大的软肋,也可能是……唯一的救赎。
就在这时,他体内的神脉又开始隐隐躁动,比刚才更甚,似乎是被沈知微身上的斩神剑气息刺激到了。
他强忍着不适,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
姜簪蕊察觉到他的异样,那股霸道的气息再次翻涌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她看着楚凌越紧抿的薄唇和发白的脸色,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的手臂——她能感觉到,只要指尖碰到他,那股躁动或许就能平息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,她猛地回过神,慌忙收回手,心脏砰砰直跳。
楚凌越却捕捉到了她这个动作,眸色一深。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神,还有她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魂力,心中已有了答案。
他没有点破,只是淡淡道:“墨快干了,再磨些。”
“是。”姜簪蕊连忙低下头,重新拿起墨锭研磨,指尖却依旧在微微颤抖。
她刚才差点就暴露了自已。可看着楚凌越强忍痛苦的模样,她竟无法袖手旁观。
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晕开,带着淡淡的松烟香。姜簪蕊的动作很慢,刻意释放出一丝微弱的魂力,顺着墨香弥漫开。
楚凌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已,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,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。他看着低头研墨的少女,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轻轻颤动着。
这个江南来的质女,身上藏着太多秘密。而他,似乎越来越想揭开这些秘密了。
就在这时,夜烬匆匆走进来,单膝跪地:“侯爷,镇神司急报,城西发现神裔踪迹,沈司主请您即刻过去一趟。”
楚凌越眸色一沉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放下笔,站起身,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看好这里。”他对夜烬吩咐道,目光却扫过姜簪蕊。
“是。”夜烬应道。
楚凌越转身朝门外走去,经过姜簪蕊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,低声道:“待在书房,不要出去。”
姜簪蕊愣了愣,抬头望他,他已大步离去,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。
她站在原地,手还握着墨锭,心口那根无形的线,又被轻轻拽了一下。
她望着楚凌越离去的方向,心中充满了不安。城西的神裔……会被他抓到吗?他去斩神,可他自已,不也是神裔吗?
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。
夜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姜姑娘,侯爷吩咐了,您在书房等候即可。”
姜簪蕊回过神,点了点头,重新低下头研磨,只是心绪已乱。
她隐隐有种预感,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。而她和楚凌越的命运,将会在这场波*云诡的风暴中,被紧紧缠绕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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