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，却丝毫不觉得疲惫。体内的灵力比昨日充盈了些许，虽然距离练气四层还有不小的差距，但那种“能看到前路”的感觉，让他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。。，铜绿斑驳，毫不起眼。若不是识海中那座青铜门户真真切切地存在着，他几乎要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。“哥！”，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。小男孩一头撞进门来，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睡痕：“哥，娘叫你吃早饭！”，起身下床。
“知道了。”

林宏涛却没有走，而是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哥，昨天祠堂里说的那事……是真的吗？刘家真的要来抢咱们的山？”

林宏毅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上那抹与年龄不符的忧色，心中微微一叹。

连十三岁的孩子都感觉到了。

“没事。”他揉了揉林宏涛的头发，“有爹他们在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
林宏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，被林宏毅拉着出了门。

堂屋里，宋锦荣已经摆好了早饭。一碗杂粮粥，一碟咸菜，几个杂面馒头——这就是林家偏房一日的吃食。那半斤灵米被宋锦荣小心地收了起来，说要留着给林宏毅冲击瓶颈时用。

“毅儿，快来。”宋锦荣招呼着，目光在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“你昨夜没睡好？”

“睡了。”林宏毅在桌边坐下，拿起馒头，“娘，今天我还去后山。”

“又去后山？”宋锦荣皱了皱眉，“那后山有什么好的，荒山野岭的……你不如多花点时间练功。你爹昨天还跟我说，让你多去主峰那边，跟宏盛他们一起修炼，互相也有个照应。”

林宏毅没有接话。

去主峰？

那里的灵气确实比这边浓郁，但他一个偏房次子，去了也是站在角落，听那些嫡系子弟高谈阔论。林宏达那群人时不时还要拿他取笑一番，说什么“杂灵根再练也是白费功夫”。

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里，不如去后山。

那里的荒气，才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。

“娘，我知道了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几口喝完粥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
“毅儿！”宋锦荣在身后喊，“你带上宏涛不”？

“不带。”林宏毅头也不回，“让他在家练功。”

二

后山的晨雾比山腰更浓。

林宏毅沿着昨日的小径一路向上，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

荒气比昨日更浓郁了。

或者说，比昨日更活跃了。

他停下脚步，闭上眼，细细感应。空气中确实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不是灵气，不是煞气，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古老的气息。它们从山体深处渗出，顺着岩石的缝隙、草木的根系，一丝一丝地逸散到空气中。

这就是荒气。

林宏毅睁开眼，加快了脚步。

不多时，他再次来到那处断崖边。

晨雾缭绕，深不见底。他站在崖边，看着昨日发现卷轴的那块青石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

这卷轴，为什么会在那里？

是有人遗落的，还是……原本就在那里，等着人来取？

他摇摇头，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。当务之急，是攒够那十点灵气，把功法优化了。

林宏毅在崖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，开始运转功法。

《青元诀》在经脉中缓缓流淌，灵气一丝一丝被吸入体内。按照这个速度，攒够十点灵气，至少需要三天。

三天……

他睁开眼，看着眼前茫茫的白雾，忽然想起昨夜在卷轴中看到的那些字——

“气机为引，万法可演。”

气机，不止灵气一种。

他闭上眼，再次沉入识海。

当前可用气机：灵气×3，荒气×8

一夜过去，荒气又多了三点。

林宏毅心中微动，试着在心中默念：荒气有什么用？

青铜门户微微发光，一行小字浮现出来：

荒气：天地初开时遗留之气，可用于推演与上古相关的功法、神通、传承。亦可转化为其他气机，转化比例因时因地而异。

与上古相关？

林宏毅想起爷爷林远山临终前留下的那些传说——翠**深处，似乎埋藏着什么秘密。

他睁开眼，看向脚下的大地。

荒气从山体深处渗出。也就是说，这山底下，有东西。

三

一整个上午，林宏毅都在断崖边修炼。

说是修炼，不如说是“采集”。他发现只要静心运转功法，周围的荒气就会缓缓向他聚拢，比吸纳灵气的速度快得多。到午时，识海中的数字已经变成了：

灵气×4，荒气×15

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两天，他就能攒够推演功法的灵气。

林宏毅正打算再修炼一会儿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有人来了。

他睁开眼，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透过雾气，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正沿着山道往这边走来。

“快点快点！磨蹭什么呢！”

那声音有些熟悉。林宏毅凝神听了片刻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林宏达。

他四下看了看，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一丛灌木后。

不多时，几个人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。为首的是林宏达，身后跟着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，都是林家的子弟。其中有一个林宏毅认得，是二房的林宏泰，十七岁，炼气五层。

“达哥，咱们来这后山干啥？”一个少年问道，“这边又没什么灵药，也没什么妖兽，白费功夫。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林宏达头也不回，“我听说后山深处有处断崖，风景不错，带你们来见识见识。”

断崖？

林宏毅心中一紧。

“断崖？”林宏泰有些惊讶，“我爹说过，后山断崖那边挺危险的，雾气重，看不清路，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。咱们还是别去了吧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林宏达不屑地撇撇嘴，“你爹那是吓唬你的。我爹说了，这后山根本没什么危险，就是荒了点。放心，有我带路，出不了事。”

说着，他们已经走到了断崖附近。

林宏毅躲在灌木后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他们。林宏达站在崖边，探头往下看了看，嘴里还嘀咕着什么。其余几个少年也凑过去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
“这下面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应该就是山谷吧。”

“说不定有什么宝贝呢？”

“得了吧，有宝贝也轮不到咱们。”

林宏达忽然转过身，目光在四周扫视。

林宏毅屏住呼吸。

“达哥，怎么了？”林宏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宏达皱皱眉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好像有人在看着咱们。”

“有人？”几个少年面面相觑，“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人？”

“也是。”林宏达耸耸肩，“行了，看也看过了，回去吧。我娘说了，今天中午有好菜，回去晚了可没得吃。”

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转身离开。

林宏毅躲在灌木后，一动不动，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雾气中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他站起身，看着林宏达离去的方向，眉头紧锁。

林宏达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后山？
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
他摇摇头，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。不管怎样，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。万一哪天林宏达再来，碰巧发现他在这里，免不了又是一番盘问。

林宏毅最后看了一眼断崖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他得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。

四

傍晚时分，林宏毅回到小院。

宋锦荣正在院子里择菜，见他回来，抬起头问：“怎么这么晚？”

“在后山多待了会儿。”林宏毅在院中石凳上坐下，“娘，我爹呢？”

“在你大伯那边议事。”宋锦荣叹了口气，“这几天天天议事，也不知道议出个什么结果来。”

林宏毅沉默。

他知道议的是什么。

刘家的事，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族长林大青嘴上说“会想办法”，可又能想出什么办法？金丹修士，四个字压下来，什么办法都得碎。

“娘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刘家真的打过来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
宋锦荣的手顿了顿，抬起头看着儿子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疲惫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
“能怎么办？”她说，“咱们是偏房，又帮不上什么忙。真到了那一步，就跟着大家一起逃呗。你爹说了，实在不行，就带着咱们往后山深处躲。那后山那么大，总能藏得住人。”

后山深处。

林宏毅心中微动。

“娘，后山深处你去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宋锦荣摇摇头，“你爹去过几次，说那边山势陡峭，不好走。不过他说，再往里走，好像有条山涧，水挺清的。要是真躲进去，应该能活下来。”

山涧。

林宏毅记在心里。

“哥！”

林宏涛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剑耍，“你看我厉害不厉害！”

他胡乱挥舞着，差点打到林宏毅。

“小心点。”林宏毅伸手抓住树枝，“想学剑？”

“想！”林宏涛眼睛一亮，“哥你教我呗！”

“我？”

“对啊，你不是会那个什么……青元剑诀吗？”

林宏毅沉默了一瞬。

青元剑诀，林家祖传的剑法，黄阶下品，配合《青元诀》修炼。他确实会，但练得并不好。杂灵根，悟性也不算出众，这套剑法在他手里，也就是个花架子。

但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，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明天开始教你。”

林青云欢呼起来，拉着林清薇满院子跑。

宋锦荣看着这一幕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毅儿，”她说，“你越来越像个哥哥了。”

林宏毅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在院子里疯跑的弟弟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
保护欲。

他想保护他们。

保护这个破旧的小院，保护这个辛苦了一辈子的女人，保护那个还不懂事的孩子。

不让他们被刘家欺负。

不让任何人欺负。

可他现在太弱了。

炼气三层，在这个世界里，连只蚂蚁都不如。

他需要变强。

越快越好。

五

夜深了。

林宏毅再次盘膝坐在床上，意识沉入识海。

当前可用气机：灵气×6，荒气×23

白天在林宏达他们走后，他又修炼了一下午，荒气涨了不少。照这个速度，明天就能攒够十点灵气了。

他正要退出识海，忽然发现青铜门户上多了一个光点。

那光点微微闪烁，像是在提示什么。

林宏毅凝神看去，一行小字浮现：

检测到附近有特殊气机波动，是否探查？

特殊气机？

林宏毅心中一动，选择了“是”。

下一刻，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——

那似乎是翠**的内部，一条蜿蜒的通道，通向深处。通道尽头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那光芒很微弱，却透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。

画面一闪而逝。

林宏毅睁开眼，额头沁出冷汗。

那是什么？

葬龙渊？

他想起爷爷林远山临终前留下的那些话，想起族中长辈偶尔提起的传说——翠**深处，埋藏着上古的秘密。

难道，那传说是真的？

林宏毅看向怀中的青铜卷轴。

卷轴依旧安静地躺着，铜绿斑驳，毫不起眼。

但他知道，这东西，绝不像它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它不仅能推演功法，还能探测到常人感应不到的东西。

比如，翠**深处的秘密。

林宏毅沉默片刻，将卷轴收入怀中，躺了下来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副画面——蜿蜒的通道，尽头的微光，古老而苍茫的气息。

那里有什么？

会不会，是他翻盘的机会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明天开始，他得多去后山走走了。

不是断崖那边，而是更深的地方。

去寻找那个光点指引的方向。

去寻找——

那一线生机。

夜色渐深。

翠**沉沉睡去。

山腰那座偏僻的小院里，少年睁着眼，望着窗外的月光，久久无法入眠。

他的掌心，青铜卷轴微微发热。

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那个念头——

去看看吧。

那里，有你想要的东西。

（第二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