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云驿侠歌  |  作者:星河映星河  |  更新:2026-03-06

,只剩几桌客人还在低声交谈。卖唱的老者已经收起琵琶,佝偻着身子从后门离开。那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还在喝酒,但声音已经低了下去。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"糖丸",在指尖转动着,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,正将杯中的最后一点茶水饮尽。她的坐姿依旧笔挺,但眉宇间已经带上几分旅途的疲惫。她腰间的双刀“垂星倾岳”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那素面刀鞘看似朴实,但懂行的人能看出牛皮质地极佳,保养得宜。,一边啃着最后一块馍,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,目光锐利如初。,客栈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。,进来的不是疲惫的旅人,也不是醉醺醺的汉子。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全场。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颌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。
店小二刚要上前招呼,就被那人一把推开。

刀疤脸的视线在客栈内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赵哲风这一桌。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特别是在张承璧腰间那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长刀上多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"哟,"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,露出一口黄牙,"哪儿来的小娘子,带这么漂亮的刀?这荒山野岭的,也不怕被人惦记?"

他身后的两个汉子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,目光在三位女子身上来回打量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赵哲风缓缓放下手中的馍,眼神冷了下来。唐羽旌指尖的"糖丸"不知何时已经消失,她的手自然垂在身侧。张承璧的坐姿微微调整,右手若无其事地搭在了离刀柄更近的位置。

刀疤脸见无人应答,胆子更大了几分,上前一步,竟伸手要去摸张承璧的刀:"让哥哥瞧瞧,这刀配不配得上小娘子这细皮嫩肉......"
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
门开处,夜风卷着尘土灌入堂内,吹得灯火摇曳不定。

来人是个少年,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一身凌云派的青白色劲装染着风尘,却掩不住通身的明朗朝气。他身姿挺拔如松,剑眉之下目若朗星,此刻正因门口的拥堵而微微蹙起,手已不自觉按在腰间剑柄之上。那剑鞘样式古朴,但木质温润,显是常年被人细心擦拭摩挲。

"几位,"少年开口,声音清亮如玉磬相击,在这突然安静的堂内格外清晰,"堵在门口,所为何事?"

那刀疤脸汉子闻声回头,见只是个年轻小子,穿着名门正派的服饰,心下先怯了三分,但面上仍强横:"小子,少管闲事!地煞帮办事,识相的就滚远点!"

"地煞帮?"少年眉峰一挑,非但不退,反而向前一步踏入门内,"可是专在栖霞镇周边**良善、收取保护费的那个地煞帮?"

他话音未落,刀疤脸身后两个汉子已经按捺不住,一人抽刀便向少年砍去!刀风凌厉,显是练过的。

少年却不慌不忙,身形微侧,让过刀锋,右手仍按在剑柄上未动,左掌却如穿花蝴蝶般探出,在那汉子腕上一搭一扣——

"铛啷"一声,钢刀落地。

那汉子捧着手腕惨叫后退,腕骨已被巧妙卸脱。

"好手法。"角落里的赵哲风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"凌云派的穿云手,使得倒有几分火候。"

唐羽旌眸光微动,低声对赵哲风道:"看他腰间玉佩,是掌门一系的亲传弟子。"

张承璧紧张地攥紧了衣袖,目光在少年与地煞帮众人之间来回移动,身子微微前倾,已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。她下意识地将身子侧了侧,让那对显眼的长刀更隐在阴影中。

那少年一招得手,却不追击,只朗声道:"在下凌云派林依明,奉师命下山游历。路见不平,不得不管。还请几位给个面子,莫要为难这几位姑娘。"

他说话时目光澄澈,语气诚恳,自有一股浩然正气。

刀疤脸脸色变幻,显然听过凌云派的名头,更忌惮这少年显露的身手。但众目睽睽之下,若就此退缩,地煞帮颜面何存?他的目光在三位女子身上扫过,最后停在张承璧腰间那对长刀上——刀鞘虽是素面牛皮,但做工精良,刀镡处的乌金在灯光下泛着幽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"哼,凌云派了不起?"刀疤脸强自镇定,指着张承璧的刀,"这小娘们带这等利器,形迹可疑!我们要带回去盘问!"

这话说得牵强,分明是见宝起意,想要强夺。

张承璧秀眉微蹙,手已按上刀柄,却听赵哲风抢先嗤笑一声:"地煞帮什么时候兼了官府的差事?盘问?就凭你们几个?"

唐羽旌不知何时已拈起桌上的一根竹筷,在指间缓缓转动,声音冷得像冰:"栖霞镇的规矩时候改了?带把刀也要被盘问?"

正当僵持之际,一直安静坐在柜台后的墨尘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让所有人都顿了顿。

他不知何时已放下茶具,手中拿着一块软布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柜台。头也不抬,只淡淡开口:"王猛。"

刀疤脸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向柜台:"你...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"

墨尘这才抬眼,目光淡得像初化的雪水,漫不经心地扫过王猛:"去年腊月二十三,你带人在镇东头李记绸缎庄收年敬,失手打碎了人家一只景德镇瓷瓶,价值十五两。最后赔了八两,还是找你们**王虎借的。"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"钱还完了吗?"

王猛脸色唰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墨尘又转向他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:"孙老四,你上个月在赌坊欠了三十两银子,偷了帮里收上来的平安费去还债,被发现后挨了二十棍。伤好了?"

那瘦高个吓得后退一步,险些绊倒在门槛上。
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卸了手腕的汉子身上:"周老五,你上旬调戏西街豆腐坊的姑娘未遂,被人家一盆热水泼在腿上,烫伤还没好利索吧?"

满堂寂静。

连林依明都愣住了,按剑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开来。

赵哲风噗嗤一声笑出来,又赶紧捂住嘴,肩膀抖得厉害。唐羽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摇了摇头。张承璧则睁大了眼睛,看看墨尘又看看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地煞帮众,满脸不可思议。

墨尘放下软布,指尖在柜台面上轻轻一点:"还要我继续说吗?"

王猛猛地一哆嗦,连连摆手:"不、不敢了!墨老板,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!"说着赶紧扶起还在哀嚎的周老五,带着孙老四连滚爬爬地冲出客栈,连掉在地上的刀都忘了捡。

店小二这才敢上前,捡起刀收到一旁,又赶紧去关上门,生怕再惹来什么是非。

堂内一时安静得诡异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柜台后那个月白身影上。

墨尘却恍若未觉,又拿起账本,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。油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长睫垂下,掩去所有情绪。

林依明最先回过神来,快步走到柜台前,郑重抱拳行礼:"多谢老板出言相助!在下凌云派林依明,不知老板尊姓大名?"

"墨尘。"他头也不抬,声音平淡无波,"并非助你,是护我的店。地煞帮的人若是在这里动起手来,打坏桌椅碗碟,亏的是我。"

林依明却不介意他的冷淡,反而笑道:"墨老板好厉害的消息!三言两语就吓跑了他们。"

这时赵哲风也走了过来,大大咧咧地一拍柜台:"老板,谢了啊!没想到你这儿消息这么灵通?"她说着,好奇地打量着墨尘,"连地煞帮这种小喽啰的破事都一清二楚?"

唐羽旌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赵哲风身侧,目光落在墨尘手边那册账本上,眸色微深。张承璧跟在她身后,微微颔首致意,目光中带着感激与好奇。

墨尘终于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四人:"开门做生意,总要知道来往的都是什么人。"他合上账本,指尖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敲了敲,"几位若是用完饭,就请早些休息。明日还要赶路。"

这话说得平淡,却让四人都是微微一怔。

赵哲风与唐羽旌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张承璧轻轻"啊"了一声:"老板怎么知道我们要赶路?"“听见我管你要地图了呗。”

林依明则笑道:"墨老板果然厉害!我们确实明日一早就要南下。"他说着,热情地邀请,"墨老板对这周边如此熟悉,不如给我们指点指点南下的路线?听说南驿道近来不太平?"

墨尘的目光在林依明脸上停留片刻,又缓缓扫过赵哲风、唐羽旌和张承璧,最后落回账本上。

"南驿道,"他淡淡道,声音轻得像叹息,"确实不太平。"

地煞帮的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,客栈内凝滞的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。躲在角落的客人们悄悄回到座位,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惊险一幕,不时向柜台投去好奇的目光。

林依明仍站在柜台前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:“墨老板,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!几句话就把他们吓成那样!”他年轻的眼睛里闪着光,“您是不是会算命啊?怎么连他们那些糗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?”

墨尘抬眼瞥了他一下,继续低头拨弄算盘:“开门做生意,耳朵总要灵光些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
赵哲风倚在柜台边,抱臂打量着墨尘,嘴角带着玩味的笑:“耳朵灵光?我看不止吧。地煞帮那点破事连他们自已人都未必清楚,墨老板倒是如数家珍。”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您该不会是六扇门派来的暗桩吧?”

这话引得唐羽旌也抬眼看来,目光中带着审视。张承璧则安静地站在一旁,好奇地等待着回答。

墨尘终于停下拨算珠的手,抬眼看向四人。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赵哲风身上:“我只是个生意人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知道得多,麻烦就少。”

这时,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过来添茶,手脚还有些发软。墨尘淡淡吩咐:“去打盆清水,把门口擦干净。”

“是、是,老板。”小二如蒙大赦,赶紧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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