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丝竹靡靡,莺声燕语不绝于耳。轻纱帷幔之后,处处是倚红偎翠、醉生梦死的旖旎光景。,眉心越蹙越紧,目不斜视,脚步飞快,径直朝二楼柳叶阁而去。,脚步尚未停稳,便听得里头隐隐传出几道娇柔的说话声。"***,既是不善饮酒,便尝尝这时鲜果子吧……""是呀,***,还是说——想要柳姐姐亲手喂你呢?""亲手?我猜***怕不是想让柳姐姐亲——嘴——",门外已然炸了。"砰"的一声巨响,柳叶阁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,直撞在墙上,震得门栓都飞了出去。
"胡说八道什么呢!一个个的,还知不知道羞!"
沈玉灵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。
只见房中,江令臣正与四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围桌而坐。桌上杯盘罗列,酒菜丰盛,瓜果鲜切,摆了满满一桌。那四名女子或斟酒、或布菜、或托腮含笑,一双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,恨不得全黏在江令臣身上,再也揭不下来。
“玉灵,你怎么来此处了?”
看清来人是谁之后,江令臣眉心微蹙,然而那紧绷了许久的肩背,却在同一瞬间不易察觉地松懈了下来。
"你能来,我当然就能来。"
沈玉灵大步走进门,毫不客气地一把攥住江令臣的手腕,将人拽到自已身侧,而后扫了一眼几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嫌恶之色溢于言表。
"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好呆的?走,跟我回家。"
说罢便拉着人往外走。
"且慢。"
一名女子款款起身,盈盈挡在二人面前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玉灵,语调柔和却绵里藏针:"这位姑娘是***什么人呐?天下男子逢场作戏本是常事,姑娘如此善妒,怕是……不大合适吧?"
"可不是嘛。"另一名女子也袅袅上前,倚在桌旁,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江令臣方才用过的酒杯,笑吟吟道:"***正与我们玩得尽兴呢,姑娘何故来扫这个兴?"
沈玉灵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,只微微偏过脸,目光从肩侧掠向那几名女子,挑了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"就你们几个庸脂俗粉,也配称得上一个兴字?"
轻飘飘一句话,不高不低,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。
满室骤然安静。
这几名女子在春风楼中向来被捧着、宠着,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轻蔑过?笑意一寸寸从脸上褪去,几双美目同时冷了下来。
"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"
"咦?我说今日怎的四大花魁个个没空应酬客人,原来都躲在这儿陪***呢。"
此时,门外忽有人探进头来。来人是个锦衣公子模样,斜倚着门框,目光在屋内几名女子与江令臣之间来回一转,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,语调里满是酸涩的讥讽。
"啧啧啧,***好大的福气呀。"
他身后又凑过来几张面孔,其中一人接口笑道:"如烟、如玉、如雪、如月,这可是名动京城的四位花魁啊,旁人请一位都难,如今却齐齐整整伺候***一人。这等艳福,当真是羡煞旁人。"
说着,那人的目光越过江令臣,落在他身后的沈玉灵身上,眼中顿时亮了几分,故作惊奇道:"咦,怎的还多了位小美人?这又是哪家的头牌?倒是面生得很,从未见过呢!"
"不得胡言。"
江令臣面色倏然一沉。
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,不多不少,恰好将沈玉灵整个人挡在身后。他身形修长,肩背却单薄,这一步稳稳当当,如同一道屏障,将门外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隔断。
沈玉灵微微一怔。
方才满腔的怒意忽然就淡了几分。她抬眼看着眼前那道宝蓝色的背影,而后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自已的手上。
不知何时,江令臣已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掌心微凉,却扣得很紧,像是怕她冲出去惹事,又像是在无声地说,别怕,有我在。
沈玉灵心头微软,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了。
“什么四大花魁,名动天下的美人,不过是涂脂抹粉,搔首弄姿之流。”
鄙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位花魁,沈玉灵拉着江令臣的手就要离开。
然而,此言一出,屋内气温骤降。
如烟最先沉下脸来,她是四人之首,在春风楼中向来被奉为天人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强压怒意,冷声道:"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。我姐妹四人在这京城之中卖艺十载,达官显贵,文人墨客,谁不赞一声美字?倒是姑娘,既嫌我们庸脂俗粉,想必自已是天仙下凡了?"
如玉紧跟着冷笑一声,侧身朝沈玉灵走近一步,目光在她面上细细端详了一番,道:"我倒要好好瞧瞧,是怎样一位绝世佳人,才敢说出这般目中无人的话来。"
沈玉灵昂首直视如玉的目光,一字一字道:"不敢自称绝世佳人,但若与你们几位相比,我沈玉灵,绰绰有余。"
"你!"
如雪性子最烈,闻言气得银牙紧咬,当即指着沈玉灵道:"简直不知天高地厚!你当这美貌是你自已说了算的?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春风楼四大花魁艳冠群芳,你一个闯进来撒泼的丫头——"
"那便比一比。"
沈玉灵打断了她,目光灼灼,掷地有声。
屋内一瞬安静。
门外看热闹的人早已挤满了走廊,此刻听到这话,登时炸开了锅。
"比美?这可有意思了!"
"沈家大小姐要和四大花魁比美?哈哈哈,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戏啊!"
"我看这沈姑娘生得也是不俗,未必没有一战之力……"
嘈杂声越来越大,从二楼蔓延到一楼,从楼内传到楼外。一时间,整座春风楼都沸腾了。
如烟冷眼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人群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不达眼底。
"比?怎么比?"她不急不缓地开口,"你说你美,我说我美,各执一词,岂不成了泼妇骂街?"
如月一直沉默,此时终于轻声开口,语调温柔却暗藏锋芒:"总要有个公正之人来评判才是。否则,不过是口舌之争,赢了也赢得不体面。"
"公正之人?"
沈玉灵正要开口,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。
"诸位说巧不巧,这屋子里不就坐着一位最公正的人么?"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门口倚着一名看热闹的公子,手中摇着折扇,笑吟吟地看着江令臣。
"天鉴司掌印,掌管天下公证鉴定,连真金白银的真假都分得清,鉴个美人……想必也不在话下吧?"
满堂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江令臣。
江令臣面色微变,正要开口拒绝,沈玉灵却抢先一步。
她猛地转向江令臣,双眼亮得惊人,一把揪住他的袖子,理直气壮道:"对啊!你是天鉴司的掌印,你的眼光天下人都信服。你来评,你来告诉她们——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美人!"
江令臣:"……"
他看了一眼沈玉灵那志在必得的表情,又看了一眼对面四位冷若冰霜的花魁,最后看向门口越聚越多、兴奋得几乎要掀翻房顶的看客。
"敬之不敢。此事……"
"***莫非是怕了?"如烟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恰好压住了嘈杂,"天鉴司的金印公证天下,连真假都不怕辨,怎的到了美丑之前,倒退缩了?"
她缓步走到屋中央,朝江令臣微微一福,笑得从容而锐利:"若***不敢评,那便是这位沈姑娘信口雌黄,我春风楼四大花魁大**量便饶过她,不与她争论了。"
"谁信口雌黄了!"沈玉灵登时急了。
"那便请***给个说法。"如烟不疾不徐。
"对!给个说法!"门外的看客已经开始起哄了。
"天鉴司鉴美人!千载难逢啊!"
"***!***!***!"
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当口,一楼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,正是春风楼的老板娘柳妈妈。她不知何时已搬了把椅子坐在楼梯口,手中嗑着瓜子,笑得眉眼弯弯。
"哟,这么热闹的事儿,春风楼当然得成全。来人哪!把一楼的戏台子给我收拾出来!"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,朗声道:"今日春风楼做东,请天鉴司掌印江令臣公子,当众品鉴,天下第一美人!酒水全免,欢迎满城百姓前来观瞻!"
春风楼里顿时欢声雷动。
江令臣闭了闭眼。
他转头看向沈玉灵。沈玉灵双手叉腰,下巴微扬,一脸"你快上啊"的催促之色。
四面八方的目光如千万支箭,将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进退无路。
江令臣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而后整了整衣冠,拿起桌上的折扇,一字一字道:
"……既如此,敬之便献丑了。"
于是一刻钟后,春风楼一楼的戏台上,便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。
天鉴司掌印江令臣,被一群人架上台,当众鉴定天下第一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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