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比汴河的河底还冷。,要死不活地冒着黑烟。,反倒熏得人眼睛发酸。,那股苦杏仁味更浓了。,稍一呼吸,肺腑都像是被冻住了。,肥硕的身躯把椅子压得“吱呀”作响。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官袍。,像一块洗不掉的尸斑。
他死死盯着那具绯袍**,仿佛那不是死人,而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五品京官封尸河底,这是要抄家灭门的大案啊!”
“这要是让官家知道……”
李彦绩一边擦汗,一边哆嗦,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。
头顶的乌纱帽都歪到了一边,露出光秃秃的额头,满是冷汗。
“李大人,这**,旁人碰不得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不大,却瞬间盖过了屋内的嘈杂。
周邦彦跨过门槛,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,如同鬼魅。
他身形单薄,那件旧青衫上还沾着河边的雾气和冰碴。
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,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黑夜里觅食的孤狼,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你是何人?敢闯停尸房!”
守在门口的捕快拔刀怒喝,刀鞘擦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邦彦没理会,径直走到绯袍尸旁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**上方隔空虚点,鼻翼微微翕动。
这是拱圣营传下来的遗术,“闻”字诀。
每一次催动,都会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**似的眩晕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但他必须闻清楚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。
他闻到了。
除了尸臭、苦杏仁味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只有经过特殊炮制的药草味。
那是来自极北苦寒之地的味道,带着风雪的凛冽和狼群的骚气。
“死者死于丑时,全身骨骼尽断,但致命伤在肺部。”
周邦彦的声音很稳,语速却很快,仿佛在念一道催命符。
“这裹着他的泥浆里,混了狼**。”
“此草长在辽国极北,是辽国皇室打草谷队伍的专用毒草。”
“用它熏尸,能保尸身不腐,还能……散播瘟疫。”
“瘟……瘟疫?!”
李彦绩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滚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撞翻了身侧的茶几,建盏摔得粉碎,茶水混着地上的灰尘,脏得刺眼。
“快!快把这东西烧了!烧了!!”
他嘶声喊着,声音里满是绝望,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那具**。
“不想死就退后三丈。”
周邦彦从袖中摸出一片老姜含在嘴里,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。
强行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,指尖在袖中摸索。
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刃。
那是以前父亲用来剔箭毒的小刀,刀身虽旧,寒光却盛。
刃口上还带着一丝洗不净的暗红,那是十年前的血。
手腕一抖,刀光如电,划破了停尸房的死寂。
“刺啦——”
**的腹部被精准划开,并没有血流出来,只有一股黑气喷涌而出。
那股苦杏仁味瞬间浓了十倍,熏得旁边的捕快捂着胸口狂吐不止。
有人直接瘫在地上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周邦彦屏住呼吸,两根手指探入**的腹腔。
那里没有内脏,只有一个用厚油纸死死缠着的包裹。
那油纸上,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茶香。
和那股子尸臭混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周邦彦凑近闻了闻,眉头微皱。
“这是陈年普洱的茶梗,混了朱砂。”
“这种配比,只有应奉局运送花石纲的船上,才会用这种茶梗来防潮驱虫。”
“朱砂防腐,茶梗吸湿,好手段。”
他用刀尖挑开油纸,两样东西带着黏液砸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块沾着干涸黑血的大宋禁军皮甲。
半截断裂的、刀刃卷曲的辽国苍狼刀。
“禁军皮甲……辽国战刀……”
李彦绩盯着那两样东西,面如死灰,牙齿打颤。
话都说不完整,只剩哆嗦。
“通敌……这是通敌的铁证啊!”
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“砰!”
停尸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,厚重的木门板直接飞了进来。
砸烂了旁边的木架,碎木屑四溅,落在**和证物上。
一队黑色劲装的人马闯进来,杀气腾腾,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停尸房。
为首的人穿一身鲜红如血的官袍,腰间挂着一枚雕着獬豸的玉佩。
眼神阴鸷如蛇,正是应奉局的管勾——笑面蛇李玄度。
“把**和证物带走!”
李玄度的马鞭轻轻敲着掌心,目光轻蔑地扫过周邦彦。
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,满是不屑。
“闲杂人等,敢阻拦者,杀无赦。”
“一个穷酸书生,也配碰这等机密?滚!”
他的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身后的侍卫纷纷拔刀,刀光映着众人惨白的脸。
“慢着。”
周邦彦一步未退,挡在证物前,像一颗钉进地里的钉子。
纹丝不动,哪怕面对数十把明晃晃的钢刀,也没有半分惧色。
他抬起头,直视李玄度,眼中没有丝毫惧意,只有冰冷的质问。
“这证据,你带不走。”
“这**上的茶梗味,还有这辽国的毒草,李大人不想解释一下吗?”
“找死!”
李玄度脸色骤变,被戳中了要害,反手拔刀就砍。
刀风凌厉,带着破空之声,直取周邦彦脖颈。
这一刀又快又狠,摆明了要取他性命。
周邦彦纹丝未动,只是右手在背后,轻轻敲击着停尸床的木沿。
三短,一长。
那是十年前,葫芦口一战,拱圣营冲锋前的最后暗号——起风了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衙门外的长街上,马蹄声像滚雷炸响,由远及近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一支铁骑毫无顾忌地撞碎了府衙的大门,一路烟尘滚滚,直冲停尸房。
殿前司都头索超手持红缨长枪,胯下战马嘶鸣。
硬生生策马撞进了停尸房的院子,马蹄溅起的泥点子直接甩在了李玄度的脸上。
“谁敢动他?!!”
索超长枪斜指,枪尖离李玄度的鼻尖只有三寸。
声音如洪钟炸响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老子的枪,可不认得你是什么应奉局的狗!”
“给老子退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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